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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矛如林般放平,寒光直指姬延。亲卫们立刻将浸了水的麻绳缠在手臂上,赵虎已经摸出凿子,指尖在青石板的凹痕上敲出第一下脆响。
姬延忽然笑了,猛地将长矛掷向阵前——不是刺向人,是掷向锐士脚边的石块。石屑飞溅的瞬间,他借着烟尘纵身跃起,右手抓住岩壁的凹痕,左手抽出短刀插进石缝,整个人像只壁虎贴在崖壁上。
“凿!”他一声低喝。
亲卫们同时动手,凿子撞在浸了水的青石板上,溅起的火星里混着木屑——那石板后竟是中空的。而此时秦军的矛阵已经推进到崖下,最前排的锐士抬头时,只看见姬延在岩壁上如履平地,短刀凿出的石屑正簌簌落在他们头盔上。
“放箭!”校尉怒吼。
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岩壁,却被姬延借着凹痕灵活避开。他忽然脚下一松,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坠向矛阵,亲卫们同时将浸了水的麻绳抛过来——麻绳在空中绷成直线,刚巧落在姬延手边。
他抓住麻绳的瞬间猛地收力,身体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线,短刀带着风声劈向最前排锐士的手腕。那锐士只觉腕骨一麻,长矛脱手的瞬间,姬延已经踩着他的肩窝跃起,膝盖撞在他的下颌上。
“砰”的闷响里,锐士像截断木般倒下去。姬延借势在矛阵中翻滚,短刀专挑甲胄的缝隙钻——肩窝、膝盖后方、咽喉下方,全是特种兵手册里标红的“死穴”。
三百锐士的方阵瞬间乱了套。他们擅长列阵推进,却没见过这样不讲章法的打法:时而攀着岩壁从上方砸下石屑,时而借着麻绳荡到阵后踹翻长矛手,时而贴着地面滑行,用短刀挑断他们的鞋带。
“稳住阵脚!”校尉挥刀砍向姬延后腰,刀刃带起的风刮得人皮肤发疼。
姬延像是背后长了眼,弯腰避开的同时,左手抓住对方的刀背,右手短刀顺着刀身滑上去,指尖精准地按在校尉握刀的虎口上——正是特种兵卸力的擒拿术。校尉只觉虎口一麻,长刀当啷落地,还没反应过来,已被姬延手肘撞在胸口,踉跄着退进阵中。
“陛下!石板凿透了!”赵虎的喊声从岩壁上方传来。
姬延眼角余光瞥见亲卫们正将浸了油的麻绳往石缝里塞,立刻吹了声呼哨。他忽然翻身跃上最近的长矛,顺着矛杆往上爬,脚下还不忘踹翻两个试图举矛的锐士。
“点火!”他喊出的瞬间,自己已借着长矛的弹性跃回岩壁。
亲卫们同时划亮火石,浸了油的麻绳在石缝里爆成火球。岩壁本就被凿得松动,此刻被火一烧,再经亲卫们用矛杆猛撬,轰隆一声巨响,半面岩壁竟带着烟尘塌下来,正好砸在锐士方阵的中央!
惨叫声里,姬延顺着岩壁滑到地面,短刀抵住刚从石堆里爬出来的校尉咽喉。那校尉的黑甲被砸得变了形,脸上全是血污,看向姬延的眼神里终于没了轻蔑,只剩惊惧。
“还请吗?”姬延的刀刃又进了半寸,“还是说,我该请你去周营‘叙话’?”
校尉喉结滚动,盯着姬延手臂上渗血的布条,忽然想起昨日白起的嘱咐——“周天子若敢应战,不必留活口”。可此刻看着满地哀嚎的锐士,他忽然明白,这道命令根本是笑话。
“放……放你们过去。”校尉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。
姬延却摇了摇头,用短刀挑断对方的腰带:“告诉白起,想叙话,让他自己来。”他忽然扬声对乱成一团的锐士喊,“把你们校尉捆了,送回秦军大营——就说我姬延等着他来讨说法。”
三
回营的路上,史厌看着被捆成粽子的秦军校尉,还是觉得像在做梦:“陛下刚才在阵里翻跟头时,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——那可是黑甲锐士,秦国最能打的部队!”
姬延正低头给左臂换药,闻言笑了笑:“再能打也是人。他们列阵时讲究齐整,只要撕开一个口子,整座阵就成了散沙。”他指尖划过短刀上的血痕,忽然顿住,“赵虎,刚才凿岩壁时,你有没有觉得那石板不对劲?”
赵虎愣了愣:“是有点——里面好像是空的,敲着发闷。”
“不是空的,”姬延抬头望向秦军大营的方向,眼神沉得像深潭,“是有夹层。白起把黑甲锐士藏在窄道,恐怕不只是为了拦我,是想借岩壁掩护,把咱们困死在这一线天。”
史厌脸色骤变:“那咱们得赶紧撤!”
“撤?”姬延忽然起身,短刀在掌心转得飞快,“他们想困,咱们就偏要在这一线天扎营。赵虎,带二十人去加固那片塌下来的岩壁,搭个望楼;史厌,去韩营借五十张强弩,就说……我用秦军校尉换的。”
他转身时,正好撞见被亲卫押着的秦军校尉。那校尉不知何时松了绑,正梗着脖子瞪他,眼神里全是不服。
“不服?”姬延忽然抛给他一把匕首,“再打一场?这次不用岩壁,徒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