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延故意压低声音，模仿秦军将领的粗哑语调：“将军有令，找到玉璋者，赏百金。校尉若知情，何不……”他拇指摩挲着腰间的金饼，余光瞥见校尉喉结滚动。

校尉果然松了劲，凑近道：“实不相瞒，西周公的家臣昨夜带着半块玉璋来投，说是愿献璋降秦。只是……”他搓着手，“那老东西非要见持另一半玉璋的人，才肯交出来。”

姬延心中冷笑，面上却露喜色：“巧了，我手里这半块，正是信物。快带我们去见他！”

穿过巩邑的石板路，两侧民居门窗紧闭，街面空得能听见自己的马蹄声。姬延注意到墙根处的箭簇——是周室旧卒惯用的三棱箭，箭杆上还缠着周字旗的残布。他勒马放缓速度，对赵括递了个眼色：街面太干净，像刻意清过场。

西周公府的院门虚掩着，校尉刚推开门，姬延突然拔剑，剑脊重重磕在他后颈。校尉软倒的瞬间，二十骑周军同时拔刀，将从两侧厢房冲出的秦兵砍翻在地。赵括一脚踹开正屋门，却见屋内空无一人，只有案上摆着半块玉璋，与姬延手中的残片严丝合缝。

“陛下，是圈套！”赵括挥刀挡开从梁上射下的弩箭，“屋顶有伏兵！”

姬延却盯着合二为一的玉璋，指尖抚过接缝处的刻痕——那不是自然断裂的纹路，是人为用金刚砂磨出的假痕。他忽然大笑：“白起好手段，用假玉璋诱我入瓮，真正的玉璋早就被他拿去调动周军旧部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院外传来喊杀声。姬延抓起案上的假玉璋，狠狠砸向梁柱：“赵括，点火！”

火光冲天时，姬延带着亲卫从后院密道撤离。钻出密道的刹那，他勒住马，望着巩邑城西的方向——那里尘土飞扬，一支打着周字旗的队伍正往洛阳进发，领头的将领手中，分明举着半块真正的玉璋。

“果然。”姬延咬碎牙，“白起算准我会来巩邑，趁机让假扮周室旧臣的秦将带着真玉璋去骗开洛阳城门！”

赵括急道：“那洛阳……”

“史厌会有办法拖延。”姬延调转马头，剑指西方，“咱们去截住那支假周军！告诉弟兄们，卸了秦军服饰，换上周室甲胄——今日，就让白起看看，谁才是周室的主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