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开口啊!
这里根本没有人!
融合之身怒号一声,抓起铃舌,狠狠撞向铃身。铃铛再次无声摇晃,没有乐音,没有鸣响。
我做不到 ——
融合之身一把抓住它。听。
就在这座小塔之巅,在绝对的黑暗中,在感知的最边缘,一丝极轻的铃音传来。起初,它像个幻影,是黑暗中爬出的嘲讽低语。可只要凝神倾听,便能捕捉到它的精妙 —— 那是日夜雕琢的温柔铃音,一半源于想象,一半源于某种全新的、陌生的存在。
失明的雕像听见了。
随即,二者一同化为尘埃。
盖尔坐在工作台前,指尖划过面前的装置。他本该专注于此,循着符文思索,可他的双手远不够灵巧,无法参透其中精妙。然而自从获得枭熊之血后,他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别处。
小玛琳?赫尔蒂亚已经离开了温恩堡垒。起初,盖尔以为自己不会再常见到她。堡垒里有趣的孩子多得是,远胜过一个失明的初学工匠。格蕾塔与亨里克的儿子安布罗斯活泼开朗,除了盖尔,谁都觉得和他聊天是件乐事。小阿尔菲在懂得欣赏的人眼里十分可爱,格蕾塔总是乐于闲聊,亨里克的小马驹更是少女心中的梦幻之物。
可她大部分时间,都在陪着盖尔和他的弟弟。一个失明,一个受诅咒,走二十步就会摔倒,一对可笑的组合。但她对他的作品充满兴趣,也似乎很享受梅尔没完没了的絮叨。这个孩子,为他身边的空间带来了生气。
如今玛琳走了。温恩堡垒又变回了往日的模样。可盖尔感受到的空缺,比她在时的陪伴还要清晰。
他想知道,别人看着他时,究竟看到了什么?是贵族?是枭熊之血?是发明家?还是一个失明的男孩?无论他们看到什么,都不会是真实的他。
血能装置在他手中沉甸甸的。此刻,堡垒里再没有其他枭熊之血的族人。就算父母或弟弟看着这装置,也无法理解,根本不可能。他们的血脉流转不同,只会感到头痛,或许还有一丝烦躁。
在完成之前,旁人对它视而不见。等盖尔做好,它会是一盏灯,而光芒,永远照不进他的眼睛。
小主,
他的手在装置下微微颤抖,让它发出轻响。在想象中,温恩堡垒如风暴中屹立的孤岛,蛛网密布,尘埃堆积,单薄的墙壁塞满空洞的风,却又拥挤得让人窒息。这是他唯一的孤岛,而他独自坐在其中。
盖尔深深吸了一口气,浑身颤抖 ——
“哇!” 有人在他耳边大喊。
“该死!” 少年捂住胸口,从凳子上向后摔去。
梅尔在他上方得意地笑着,口齿微微不清:“哈!你骂人了!你骂人了!”
“你…… 你怎么悄无声息过来的?” 堡垒里所有人里,这孩子协调性最差。盖尔听过格蕾塔形容他走路:“像喝醉的农牧神,还重了一倍。”“你没摔倒?”
“我摔了!” 梅尔兴高采烈地喊道,“摔了都没被你发现!”
盖尔立刻站起身,拍着弟弟的身子,仿佛触碰就能找到伤口。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哪里疼?”
“有。” 弟弟含糊地回答,“你在做什么?”
我是问你有没有受伤。
“我说了我没事。” 孩子的语气带上了不耐烦,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做一盏灯。” 盖尔答道。
梅尔琢磨了几秒,嗤笑起来。“你自己都看不见,做灯给谁用?”
“呃……” 他一时语塞,“…… 大概,给所有人吧。”
“除了你。” 弟弟纠正道。
盖尔迟疑地点点头。
梅尔沉默片刻,最终给出评价: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