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来太难为情了。
这里没有别人。
闻言,雕像棱角分明的唇角微微上扬。
融合之身注视着它,重复道:这里没有人。
是没有别人。它附和。但我没关系的。
尽管耗费心力,融合之身的眉峰还是微微蹙起。或许吧。可你分明很在意。
小主,
只是习惯罢了。空荡的家,慢慢就会习惯。总有一天,我会享受这份独处。
你确定?
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,泄露了谎言。也许不确定。但我总不会因此死掉。
说完,眼窝空洞的雕像转身走向堡垒深处。融合之身望着它离去的背影,手指随意摩挲着剑柄。忽然,它将剑拔出一寸。还有事要做,没功夫纵容这些沉溺自我的傀儡。强行杀出一条路并非不可,此地并非每个角落都值得敷衍,尤其是这些盲目的谋划者。
谁在乎这具躯壳最终会孕育出什么?谁在乎一个死在下属手中、精于算计的老妇人的承诺?就算钻出一只毁灭世界的怪物又如何,只要它平安喜乐,融合之身的使命便算完成。
它静静思索着怪物的模样,思索着这般形态能寻得怎样难得的欢愉。它想起杜尔、恩与卡妮,想起尤特、阿夫里与伯劳,想起关于希克与乌姆的零星传闻。这些孤悬于神性汪洋中的独一存在,究竟感受着什么?是脱离感知与牵挂的漂泊?是那些无与伦比、却对脚下尸骨浑然不觉的无根之灵?
暴力,是神明与蝼蚁的领域。两者,都谈不上令人羡慕。
它还剑入鞘,跟在骨雕雕像身后。最终,在一座矮塔顶端找到了它 —— 雕像正轻抚着铃舌,只要有一丝意志,这铃舌便能敲响钟声。失明的目光,望向束缚铃铛的轭架。
它们走了。我找不到它们。
融合之身环顾这片死寂的黑暗,连血液都不再流动。
我曾经试着呼唤它们。有几个来了,却好像毫不在意。
你试着和它们说话了吗?
在外面?那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,没有城市,没有村落。在外面,我只是个陌生人。
未必。就算如此,你也能拥有自己的生活。
那比死更糟。
回答我,你和它们说话了吗?
我当然说了。雕像急忙辩解。
不。融合之身低吼道。你若想要什么,为何不直说?
它们绝不会答应的。
它转身嗤笑。你根本没试过。
它们怎么可能懂我想要什么?雕像被嘲讽激怒,厉声反驳。谁又能懂?我们都困在自己的头颅里,说着只有自己明白的语言,带着各自的经历、认知与心结,在自我与他人之间,挖下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看来渡鸦之血,什么也没教给你。
也许吧。可愿意靠近我的,只有逝者。生者,我永远触不可及。
融合之身猛地张开巨大的双臂,压抑的怒火让身躯颤抖。你真的这么认为?那这一切,又有什么意义?
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那你外面的朋友呢?他们还在等你。
他们喜欢的,只是一个影子。一个由光与暗编织的幻象。他们把自己想要的模样,套在了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