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静默的液态珠球之中,
凝缩着黑与红交织的万花筒般的光斑,
被紧紧挤压在一颗泪珠形状的水滴里。
它变得饱满、沉重,
内部隐约有微光幽幽摇曳。
它向下坠落。
阴影奔涌而来,将它拥入怀中。
此地,除了这滴水微弱的闪烁,再无光明。
绝对的黑暗君临一切。
光辉毫无必要。
此间万物皆已注定,
如同日落一般,显而易见。
这处隐匿之地,形如一处空腔。
它大得无边无际,
足以让完整的人生在其边界之内徐徐展开。
但这里没有入口,亦无出口。
内里的一切,永远无法离去。
构成边缘的骨壁究竟只是一层薄壳,
还是存在的死胡同,已然无关紧要。
时间不再流动。
此地,无物可生,无物可死。
永恒在迈出蹒跚的第一步之前,便已被扼死。
雕塑沿着骨质边界吱呀作响。
木质与血肉的藤蔓赋予它们生机:
一幕摇摇欲坠的图景,
非亲眼所见,唯用心感知。
它们笨拙地重复着既定的轨迹,
对重力与周遭空间浑然不觉。
房屋、地洞、陋舍,或是种种布景从地面升起,
取悦它们漫无目的的游荡。
操控这方舞台的邪恶意志,
啃噬着它们木质的骨骼,
如同剔去恶臭牙缝中的软骨。
试探、探查,小心翼翼,唯恐错位。
执意不肯将它们放手。
它们虽哑,却在无声哀嚎。
可心跳的搏动执掌着一切权柄。
雷鸣般的巨响,在死寂之地上回荡扩散。
与之相比,水滴的坠落几近无声。
虚空几乎未曾察觉它的划过。
即便如此,它仍在坠落。
向下,向下,不断向下。
一颗划破深渊的流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