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悬而不落 —— 那是血

一滴静默的液态珠球之中,

凝缩着黑与红交织的万花筒般的光斑,

被紧紧挤压在一颗泪珠形状的水滴里。

它变得饱满、沉重,

内部隐约有微光幽幽摇曳。

它向下坠落。

阴影奔涌而来,将它拥入怀中。

此地,除了这滴水微弱的闪烁,再无光明。

绝对的黑暗君临一切。

光辉毫无必要。

此间万物皆已注定,

如同日落一般,显而易见。

这处隐匿之地,形如一处空腔。

它大得无边无际,

足以让完整的人生在其边界之内徐徐展开。

但这里没有入口,亦无出口。

内里的一切,永远无法离去。

构成边缘的骨壁究竟只是一层薄壳,

还是存在的死胡同,已然无关紧要。

时间不再流动。

此地,无物可生,无物可死。

永恒在迈出蹒跚的第一步之前,便已被扼死。

雕塑沿着骨质边界吱呀作响。

木质与血肉的藤蔓赋予它们生机:

一幕摇摇欲坠的图景,

非亲眼所见,唯用心感知。

它们笨拙地重复着既定的轨迹,

对重力与周遭空间浑然不觉。

房屋、地洞、陋舍,或是种种布景从地面升起,

取悦它们漫无目的的游荡。

操控这方舞台的邪恶意志,

啃噬着它们木质的骨骼,

如同剔去恶臭牙缝中的软骨。

试探、探查,小心翼翼,唯恐错位。

执意不肯将它们放手。

它们虽哑,却在无声哀嚎。

可心跳的搏动执掌着一切权柄。

雷鸣般的巨响,在死寂之地上回荡扩散。

与之相比,水滴的坠落几近无声。

虚空几乎未曾察觉它的划过。

即便如此,它仍在坠落。

向下,向下,不断向下。

一颗划破深渊的流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