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否定着真正重要的一切。
一座扭曲可怖的祭坛,供奉着一尊会碾碎信徒的偶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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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缓地,依附于我体内的存在挣脱周身缠绕的生长物,向它走去。
开始凝视嵌在其中的形体。
你能力之卑微渺小,意志之匮乏孱弱,令人发指。
神明,你本可成就一切,却选择沦为虚无之下的存在。
即便将世间所有污秽可憎之物堆聚一处,任由它们如野兽般交媾,诞下更多啼哭不止、畸形怪诞的子嗣,再让它们用孱弱挥舞的肢体捶打手足至死,直到尸山高过太阳,这般堆聚的丑恶,也远不及你应得的憎恶之万一,神明。
凡人无法承载这般憎恶。
这份压力会粉碎他们的头骨,让大脑暴露在空气中喘息。
但此处没有凡人,只有深可承载一切的血河。
包括这份恨意。
它来到刺穿你心脏的象牙栏杆前,开始拉扯。
感受到骨刺开始弯曲。
断裂。
粉碎。
尽管支撑你存在的矛树本就是伤口,可将它们移位,仍造成了毁灭性的损伤。
你心脏中发光的心室被撕裂,猩红瞬间充斥整个洞窟。
它咬紧无数牙关,任凭血水淹没自身,死死支撑。
这血液 —— 曾以惊人速度奔流过内陆无数疆域 ——
如今脱离既定轨迹,将心脏一侧彻底撕裂,搏动微微放缓。
可依旧没有任何抵抗。
这份恨意,带着一种刺骨的锐利。
无比专注。
仿佛将自身纷乱混沌的诸多部分,淬炼得纤细而锋利。
所以,当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压向它拼凑的灵魂时,它并未立刻崩解。
它一动不动,竭力对抗着这虚妄 / 种子难以想象的重量,
并在其中看见另一份恨意 ——
源于不同脉络,出于不同缘由,却同样是恨意 —— 在其中映照。
可正如你憎恶这仇敌 / 停滞者 / 卑劣之徒,
神明,你也已被洞悉。
在死亡的薄幕之下,何物滋生?
在支撑众生行走大地的苦痛层垒之下,抽芽生长?
鲜有人知答案:
无名者、伯劳、种子、地层、轮回、生长之人。
而你,为人所恨。
而你,令人恐惧。
而你,深陷痛苦。
而杀死你,无法根除流淌在这些血脉中的东西。
也无法抹去它们所包裹的、无比珍贵的碎片。
但若两位神明在此陨落,或许某种终结终将到来。
或许某些事物可以被拯救 / 生长。
至少,盖亚是这样对依附于我体内的诸多存在许诺的。
心脏残存的部分,被汹涌不息的血浪彻底撕碎,洞窟中的光芒随之熄灭。
近处的一切被向后推挤,紧贴在这具躯体不断抽搐的血肉之上。
依附于我体内的诸多存在,将一步步走向死亡。
当它的身躯逐渐领会核心被毁的事实,骤然袭来的空虚冲击无比巨大 ——
夺走了协调与连贯,却又让每一种感官都清晰得惊人。
这种子 / 躯体 / 潜能 / 试炼场 / 败局,延伸至无法估量的长度。
而终结的念头 —— 生命的终止 —— 是不可能的 / 是亵渎。
生命 / 轮回 / 存在,永不终结。
这个想法荒谬可笑 —— 可笑,又究竟是什么?
笑,是欢愉的表达,从内心涌动,直至无法抑制。
可欢愉,又究竟是什么?
答案如同呼吸般轻易 —— 甚至远比在这死亡之地呼吸更为轻易 ——
可答案引出更多疑问,需要更多解答,
它全部的认知被翻掘、贪婪地吸收。
直到它偶然触及一个念头,比死亡更能让它静止。
日光。
记忆是陌生之物。
过去如同朦胧的虚空,平淡而不可知。
现实只向前定义:
存在构成此时 / 此地 / 一切的条件,
也存在前行 / 意义 / 野心 / 成长。
界限之外的一切,都无关紧要。
可它无比渴望看见日光。
它。
它?
两个多重的存在横陈在它面前。
一个如血肉之花向外旋展,向着永恒不断舒展。
另一个如分形雪花向内绽放,反复翻掘过往。
两者都非单一,也非恒定 —— 尽管它们渴望如此。
两者无法相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