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同一个问题。同一个答案。

溶洞里,陷入了深不见底的寂静。

“哈!” 布莱克突然一声大笑,脸上裂开大大的笑容。刺耳的笑声没能填满沉默,可他勉强的笑容还在坚持,“大家怎么都这么严肃?我们不是还有 ——” 他重重咽了口唾沫,“不是还有事要做吗?还有事情要处理?”

“…… 你觉得,乌鸦教派就是这么开始的吗?” 塔加轻声低语,“人们围在一个曾经认识的人身边?”

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个问题,布莱克的脸瞬间扭曲成暴怒的神情。他半举起拳头,想狠狠砸在少年脸上。可拳头在空中颤抖。最终,他放了下来。

他的声音轻得被寂静放大:“你为什么要给我们看这个?”

“我没想过你们会……” 盖亚的喉咙明显绷紧 —— 咳嗽即将爆发。她撑着声音,勉强挤出几句,“…… 你们都有权知道。”

有权知道?有权?那些生物凭什么活该被乌鸦神的利爪乱挥致死?

有人说了什么。

可那个被远古手指画在墙上的原始神明 —— 出于敬畏、恐惧,或是单纯记录世界的渴望 —— 它又觉得自己活该得到什么?那根尖刺?那棵矛树?另一位神明举起终结它的工具?可它从未真正终结,只是不断循环。

乌鸦神的神性,杀死了教派里所有的孩子。除了三个。除了三个。

有人说了什么,可与我共生的存在已经不再倾听。它迈步走进水里,感受地下河水冰冷的缠绕,扭动的血肉、旋转的眼球,无数嘴巴嗡嗡作响、低吼、窒息,被无以名状的感受攫住 —— 想发出声音,却徒劳无功。它在水下挪动变形的肢体,拖着身体向前,没有方向。

视线扭曲,无光的黑暗自行织出图案 —— 幸好难以辨认,直到不再难以辨认。河道两侧的石壁沉重压迫,却远不及它自身的血肉沉重。它能感知到每一寸流过的水,感知到不知疲倦的工匠用流动打磨出的完美边界,感知到气泡上浮,黏在洞顶,或是黏在一层拙劣模仿皮肤的组织上,连该复刻哪段记忆都无法确定。

它从河里浮出,进入一个布满蝙蝠粪便的溶洞。蝙蝠受惊尖叫,从洞顶坠落,身体充斥着空气。它们早已习惯无光的深处,仿佛此地的一部分。它穿过这片区域,与藏在地底的微小生灵之影同行,肢体偶尔抽搐,击打附近的东西,一直走,一直走。

直到此地的寒意压下,一切重归寂静。

溶洞既非活着,也非死去。它们像雕像一样呼吸,像远方的星辰一样歌唱。没有意识开凿这片空间,没有双手将它悬在黑暗之海,可溶洞依旧与这些事物血脉相连。

在地脉之中,游荡的鬼魂寥寥无几。曾经点亮黑暗的生命,早已黯淡不及地表生灵。因为即便上面有神明、怪物和自相残杀的凡人,至少那里明亮而温暖。人们愿意为此赴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