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如何,我们现在可以挖走他们的枭血者,把那股力量集中到更可持续、更可控的地方。
而且他们差一点就要查到伯劳 ——”
“—— 这事迟早都会暴露。没有秘密能永远藏住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控制家族暴露的时间与地点。” 亚伦摇头,“贝勒家族现在已经过度扩张,北方家族可以趁机恢复部分实力。其他家族会一点点蚕食它……”
可老国王已经低下了头。
“尼拉姆本该只是重创他们,把他们打到僵持。结果……”
“赫提亚变得太强了。而且各大家族的注意力,已经重新转向彼此 ——”
“—— 必须转移,因为我们失去了最后一批亲眼见过我们血脉力量的人!”
“他们早就忘了。” 亚伦揉着太阳穴,“叔父,您早就知道这一切。我所说的每一个字,最初都是从您嘴里说出来的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 伯劳血脉者双拳紧握,指节作响,“盖尔?韦恩。” 他低声道,“我以前觉得他是个可憎的小东西,满脑子都是复仇,而那个家族唯一的罪过,不过是无知。”
亚伦平稳地吐了口气:“叔父……”
“和盗匪结盟,切断补给线,对牛神抱有各种想法……
我们当初觉得,把这么一颗小棋子放在贝勒那边,恰到好处。”
老君主发出一声布满痰音的轻蔑嗤笑,“我们盯着怪物,却漏了神明。”
亚伦牙关紧咬:“这个比喻里,神明是谁?”
老巨人抬起头:“我那不听话的侄女。”
“…… 盖亚。” 亚伦念出这个名字,嘴角扭曲。
他的亲姑母。
为逃避王位重担,几十年来一直在光明视野的边缘来去无踪。
“您认为 ——”
一声厉喝打断了他。
“我们达成了所有既定目标,可还是不够。”
伯劳血脉者身体前倾,两张脸近到额头相抵。
巨人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,体内骨刺移位,可他一动不动,汗水从额头渗出。
他的皮肤冰冷黏腻,贴在亚伦的额头上。
不规则的骨块用力挤压,几乎要刺破肌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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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必须做得更好,亚伦。” 他的曾祖低声说,眼睛是脚下大地的深红色,“我们的职责要求伟大 —— 比任何人都要伟大。
要带领人类走向没有恐惧的明天,我们必须更完美。
必须抛弃把我们拖到今天这一步的缺陷。”
亚伦 —— 当了四十年国王,也当了四十年棋子 —— 并不真正理解这些话的含义。
“繁衍” 与 “繁荣” 是光明家族追求的两大指引:
一个能用律法与权力锁链,拔掉世界啃噬人类的毒牙的世界。
可正因为目光始终盯着这些崇高目标,有时反而看不清,脚下的路要如何走通。
“过去已经腐烂。向前看。” 伯劳血脉者说,“做得更好。”
除此之外,还能有什么答案?
两人静坐片刻。
蓝色灯光明明变暗,预示着这间小屋里的时间即将结束。
阴影的獠牙越拉越长。
老人先打破沉默:
“至少,我们现在争取到了更多时间。”
亚伦没有说话。
“过去一年,我们的士兵与散种者的遭遇,比之前四十年加起来还多。
她在玩的游戏,快要走到终点了。
而且她手里,握着最强大的一枚棋子。”
“渡鸦。” 亚伦立刻接话,“不是谣言?它真的复活了 ——”
老人在椅中挪动,强忍痛苦:
“你没听说吗?他们已经不叫它渡鸦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 中年男人眼珠左右乱转,“见过它的人,都叫它什么?”
“一个啃食神明尸体的生物,还能叫什么?”
古老的怪物疲惫地笑了,牙齿是穿透自己脸颊的染血骨片。
“秃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