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了出去。

“盖尔？” 玛琳的声音从我前方传来。

我小心地合上身后的两扇门。“瓦尔…… 是不是死了？” 失血让我步履维艰，但一切很快就会自行修复。

“是。” 一个熟悉的语调应道，可声音太过年轻、太过直白，绝不可能是她。

一声沉重而颤抖的叹息从我胸口溢出。

“文还活着吗？”

“活着。” 我立刻回答，“你不用担心。”

“看来他把你折腾得不轻。烫瞎了你那双诡异的眼睛，背上的皮几乎都被剥掉了。你要是不说他在哪儿，我不介意帮你彻底了结。” 威胁的锋芒被她语气里的疲惫磨得黯淡。

“他……” 我斟酌着词句，“我在帮他处理一些事。”

基特和玛琳同时开口。

“你不是玛娅吗？到底 ——”

“盖尔，这 ——”

她们把话说完，我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玛娅。盖尔。我……

一阵刺骨的剧痛劈开我的头颅。思绪在自我递归中扭曲 —— 如同一个越凝望越深的符文阵，一场无尽战争里无数次落空的约定。我皱眉，身体抽搐。

“回去。” 我打断她们。

一片沉默。她们的呼吸在我耳中格外粗重。房间里凝滞的空气压在皮肤上，血腥味在鼻腔里盘旋。痛楚一点点变得尖锐。芭布斯的狐族血脉…… 我从没想过会融合得这么快。我本以为会好受一些。可我几乎能判断 ——

“我们要是不呢？”

我不想说出口。尤其在那个曾经仰望我的小女孩面前，在一切还勉强安好的时候。但我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“你就不能停下这一切吗，盖尔？”

盖尔。我。“我不能，玛琳。我已经走得太远，这件事太重要了。”

“这换不回你的家人，盖尔。”

泪水骤然涌上眼眶，我紧紧闭上眼。“我知道。” 我再度睁开，“但我还能救下还活着的人。”

“可渡鸦教派？” 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，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想想，这片大地上有八位神明行走，为什么只有一位孕育了属于自己的教派？”

“自大呗。” 基特冷淡地拖长语调，“再说海豚神根本不现身。”

我本就是反问。“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神明里，只有一位没有把我们当作地上的石子。只有一位，真正在乎。”

“渡鸦杀了无数人，盖尔。” 玛琳低声说，“它疯了。”

“所有神明都疯了！” 我反驳，“但渡鸦是在试图救人。”

“用杀人的方式？” 我能听见她摇头时发丝摩擦的声响，她轻柔的声音继续传来，“没用的，盖尔。渡鸦已经死了。没有神，教派就不可能存在。”

“你不懂。” 我一字一顿，“死亡留下的不只是一具尸体。”

瓦尔的女儿揉了揉眼睛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“玛蒂，没用的，他已经神志不清了。”

“那就走。” 我对她说。

地板吱呀作响，基特转身面对我。“把文交出来，我们立马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