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还可以回头。” 玛蒂轻声说。
“你可以。” 温说。
然后他双手撑在双扇门上,缓缓推开。缝隙越来越大:先是一把椅子和后面通往厨房的小门,然后是一张桌子。桌上放着一顿被遗弃的饭菜。
有那么一瞬间,温停住了 —— 他的眼睛在盲目地颤抖。我甚至敢奢望我们会转身离开。可一个无声的鬼脸扭曲了他的脸,温猛地把两扇门撞向两侧的墙壁,发出一声巨响,将门口彻底敞开,露出了这幅画的最后一段。
餐厅的墙边堆满了尸体。头对脚,脚对头 —— 我见过它经过时那些守卫和外交官的残破尸体,在房间四周排成了一条链。我之前都见过他们的脸。在一具长袍尸体破碎的脸上,我仿佛看到了那个警告玛蒂家族阴谋的贝勒人。脑浆、碎骨和血迹从外院入口一直延伸过来;那是有人拖拽尸体的痕迹。椅子和桌子散落在房间各处。有些完好无损。有些上面嵌着碎骨。有些则只剩下木片。
塔雅的目光扫过尸体,然后转向温。
在房间的后方,另一个渡鸦血脉坐着。黑色的血管;失明的眼睛;脸上扭曲着狞笑。听到我们进来的声音,它猛地转过头。它站了起来,向温举起一只布满眼睛的手掌。
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。
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“妈?” 他问。
它的狞笑加深了。失明的眼睛短暂地垂了下去,然后又费力地抬回温的身上。“奥维。” 渡鸦血脉回答。
寂静开始变得深沉。直到它沉重得可以触摸,悬在空气中。每一次心跳,我的耳朵都在期待一个声音打破它 —— 说话声;跺脚声;尖叫声 —— 可当下一刻终于来临时,等待我们的只有寂静。随着时间的拉长,我费力地把头转向身边的人。
或许比我更善言辞的人能描述温脸上掠过的表情。我不能。那股席卷他的东西,超出了我的语言所能捕捉的范围。我只能说,在温的眼睛后面,我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。
他紧紧闭上了眼睑。
那个曾经是盖尔的东西瞥了我一眼。“你母亲在庭院里。” 低沉的话语在寂静中起伏,尽管声音深沉,却几乎听不见。
我点了点头。我迈出第一步,然后是第二步。其他人默默地跟在我们身后。
当我走到门口时,我的喉咙终于能重新张开了。“你确定你能撑过去吗?”
温的眼睛仍然闭着。“我有办法。” 他低声说。
“那我呢?”
“我对你没什么办法。”
我虚弱地张开嘴想抗议。
“你不需要任何办法。” 他轻声继续说,“你比她强。”
我的心在耳朵里怦怦直跳。我感到头晕目眩。
“只要保持头脑清醒。你会没事的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“祝你好运。”
他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。我深吸一口气,却无法再抬起手臂。
“基特。” 玛蒂温柔地说,“我们会和你在一起。”
我深吸最后一口气,猛地推开了门。——
离开了房间。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。
我转过身,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