豺狼停下手中的活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将雪茄的火星摁灭在坟土中。“你知道吗,盖尔跟我说,这花园对堡里至关重要。听说范恩堡遭遇的饥荒,比中心地带的其他地方都要严重。自从你我截杀了他们的商队,贝拉尔便拒绝与他们通商 —— 至少在盖尔和奥尔布赖特家族搭上关系之前,一直如此。”
“就算手握再多筹码,没人愿意通商,也是枉然。中心地带的边缘早已被搜刮一空。我听说,若不是这片花园,堡里早就有人饿死了。” 母亲勾起一抹冷笑,“如此说来,我们送点‘吃食’给他们,倒是合情合理。”
与中心地带不同,这里的土地,不会因鲜血而丰饶,这样的牺牲,毫无意义。但我心知,此事最好烂在肚子里。天光大亮时,我们终于将这场谋杀的痕迹彻底掩藏。
鸟鸣声中,母亲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。“好了,走吧。去见见亲爱的梅尔。”
她的笑声落在我的笑容上,如同海浪拍打着龟裂斑驳的崖壁。岩石虽硬,可时光与潮汐,终究能将一切磨成尘土。我也不例外。
“要我们把东西带进去吗?” 母亲将一只铃铛缠在手腕上,脸上挂着狡黠的笑。
“瓦尔。” 盖尔的声音传来,比从前冷硬了许多,“基特也和你在一起?”
我怔怔地看了他片刻,满心难以置信。我走得几乎悄无声息,他怎会知道我在这?
“嗯。” 一只手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,疼得我一缩,豺狼朝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瞪视,“去吧。” 她眼神微眯,无声的威胁在其中翻涌,“别让当家的等急了。”
“嘿,盖尔。” 余光里,母亲默默点头,表示赞许。“你还好吗?” 我终究只憋出这么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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盖尔失去焦距的目光扫过我的脸。“我很好。” 他沉声说道。
我们到来时,这位贵族正立在门口,一动不动,比我记忆中高大了许多。“你这……” 我试图寻个话头,让他说出究竟有何变化,可我嘴笨,除了辱骂和恐吓,便再无别的言辞,“…… 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。”
他用手指轻轻敲着锁骨。“我明白你为何会这么想。” 他坦然承认。
盖尔似乎也沉稳了许多,若是稍加挑衅,或许能逼他多说些。“真是厉害,一个盲眼的人,倒看得挺 ——”
脑后突然挨了一击,天旋地转。死亡的冰冷预感瞬间攫住了我,却又很快消散 —— 我并非在战场上,这一击也并不算重。即便如此,我还是顺着母亲的力道倒在地上,一声不吭。盖尔眼盲,自然看不见眼前的袭击,可他的耳朵,却依旧灵敏。
“…… 你还有事要做吧?” 母亲的声音响起,“我去帮你喂梅尔,再给他读点东西。”
“那就……” 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小事一桩。” 母亲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接过托盘,仿佛从野狗口中夺骨,“想来那位骨瘦如柴的先生,正等着你呢。”
“不许那么叫他。” 他的声音陡然绷紧,压抑的怒火让我心头一震,“放尊重点。尤其是在你还想在他面前隐藏身份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