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,其他人纷纷窃窃私语。成为血脉者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根据神性的类型和浓度,将其融入体内可能需要数小时到数周的时间 —— 如果承受不住,想要成为血脉者的人甚至会直接死亡。虽然手臂上的灼伤可能是让他倒下的直接原因,但真正让他无法行动的是神血。不过在各大贵族之外,大多数人对神性和血脉者的了解都只停留在传说中。我猜威尔也没想过自己会陷入昏迷,但在这种情况下,他的初衷已经无关紧要了。
“—— 他至少会发烧好几个小时。我们根本没法把他拖过那些狭窄的缝隙!”
“文,我们正处于超出掌控的危险之中。就算是蜥蜴也会断尾求生 ——”
“我们不是该死的蜥蜴,塔利,而一个人也不是尾巴!” 我怒喝道。过了一会儿,我才让怒火慢慢平息,声音低了下来:“我留下来,你们带他们出去。”
她咬紧牙关,身体微微颤抖:“我们需要你 ——”
“如果你逼我跟你们一起走,最后还是会失去我。我要救……”
“救” 这个字带来的正义感贯穿了我的四肢百骸,从内心深处涌上来,尽管我清楚地知道,留下来可能会让我丧命。但如果换作是我,罗尼也会为我留下来。在这肮脏虚无的世界里,人们真正拥有的只有家人 —— 无论这份亲情是在哪里找到的。我曾经为了坚守这份信念而死,现在也愿意再死一次。
但这样的牺牲真的公平吗?妈妈本不该那样做的;如果不是我多管闲事,妈妈也不必那样做。而现在发生的这一切,不就是重蹈覆辙吗?我当然知道妈妈为什么要那么做 —— 我的血脉时刻都在提醒我 —— 但那份善意却像沉重的枷锁套在我的脖子上,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,我都必须背负着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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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我的头骨一阵剧痛。拼凑起来的灵魂被意识的齿轮所掩埋。虽然那些脆弱的缝线从未清晰地浮现,但有时齿轮会卡住。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本质。
“救他们,” 我说完,抹去脸上的痛苦神色。我的思绪只花了不到一秒钟,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,只留下痛苦的残影。
她凝视着我,然后咬紧牙关点了点头。把她那盏小型手持灯扔给我后,他们便开始撤离。威尔的儿子试图留下来,塔娅也想,但我说服了后者,让他替我照顾好其他人。罗尼的狗似乎决心要和他们一起走,但我对戴维安和 “吠叫者” 做了几个坚定的手势,这只猎犬才不情愿地慢慢走开 —— 尽管还不时回头张望。还有四条隧道有待探索,其中一条一定有出口。必须有。如果需要的话,我就算啃穿一层石头也要出去。当然,我怀疑 “疼痛苏醒” 不会给我时间拿出餐具慢慢啃。
罗尼和我没时间看着其他人离开。周围粉红斑驳的墙壁越来越频繁地颤抖,预示着植被即将开始疯长。构成墙壁的物质足够柔韧,能承受住初期的地震,但很快,中心地带就会开始自我更新:植物、土地和河流都会按照人类无法理解的规律生长、变迁。地面上的许多人都会在这个过程中死去。
而我们身处地下,就算没有蜘蛛血脉的智慧,我也能猜到被困在洞穴里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