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被困在地表之下不知多深的地方,所处的隧道像蜥蜴断尾般剧烈起伏,所有人都只能呆立凝视。在场没人能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,但一丝不祥的预感从我血管里悄然爬上心头:我刚刚让某个极其、极其庞大的存在知道了我的位置……
威尔也满腔怒火。“我需要那些血 —— 看看你惹出了什么麻烦!你为什么要打翻血池?”
我眨了眨眼,嘴巴动了动,却找不到答案来回应这个自己也在问的问题。灵魂的浊流之上,动机如泡沫般难以捉摸。几秒过去,我依旧毫无头绪,只能嘟囔着:“谁会喝来路不明的池水?” 然后一把抓住他,将他推到前面。
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了塔利,她打了个寒颤,立刻行动起来。手中震颤的血能灯映照下,她身上的伤疤也随之抖动。“这…… 这只是初期地震。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我们手脚并用地沿着隧道向上攀爬,墙壁开始渗出诡异的黏液。前面那位年迈的种植者放慢了脚步,我立刻推了他一把。空气中的湿气和热度不断攀升,浓稠得让我浑身冒汗。
“我们还有时间,” 塔利一边坚持着,一边和我们一起疯狂地向上攀爬。
皮肤贴在松软的墙壁上,一阵刺痛感袭来,但还没等疼痛加剧,我们就从入口处冲了出去,回到了之前与其他人会合的洞穴。
威尔踉跄了几步,瘫倒在地。黏液覆盖下,他的手臂皮肤像生涩的鲜肉,我低头一看,自己的双手也遭到了同样的灼伤 —— 好几层皮肤都被腐蚀掉了。但与他不同,我的伤口只限于双手和脸上的零星斑点 —— 那件破旧的夹克和破损的衣物替我承受了大部分诡异液体的腐蚀。我赶紧用旁边一堆树叶擦拭受伤的部位,又帮威尔也清理了一下。
我身后的塔利也在做同样的事。水珠 —— 不知是汗水还是冷凝水 —— 顺着她的额头滚落。我们中十个尚存理智的人都看向了她。像她这样活了大半辈子的人,应该经历过好几次 “疼痛苏醒”。凭借她的蜘蛛血脉和经验,一定知道逃生之路。就在她擦完手的那一刻,一声巨大的轰鸣让她踉跄着向侧面倒去。莉塔矮小的身躯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我们还有……” 塔利顿了顿,舔了舔布满伤疤的嘴唇上的汗水,“我们还有几十分钟。差不多。初期地震不会伴随植被再生。我们……” 她紧紧闭上双眼,呼吸急促而粗重。
“该死的,格雷夫斯,” 莉塔用她首领的绰号喊道,“你还好吗?受伤了吗?”
这位蜘蛛血脉的战士挥手示意她没事。“我没事。” 但莉塔没有松手,她便更用力地重复道:“我真的没事。我们得沿着文和我进来的路回去。”
“什么?” 我咬牙切齿地说,“上面还有士兵!还有 ——”
“如果我能找到一个制高点,就能指引你们出去。” 她从偷来的胸甲下掏出一个系在绳子上的雕刻哨子,“莉塔知道我的信号。等你们爬到安全地带,再用同样的方式指引我。” 最后一个字,她几乎是惊恐地嘶喊出来的。
“罗尼怎么办?” 我厉声问道,“他们体型太大了!威尔怎么办?他正在吸收神血 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