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场隐藏阵法的骤然崩坏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江易辰心中荡开圈圈疑虑的涟漪。黑衣老者消失,阵法瓦解……这绝非偶然。但他此刻无暇深究,因为论坛的展示仍在继续。
接下来登场的,是来自内蒙古草原的蒙古族医者——巴特尔·乌云。他身材魁梧,面庞被草原的风霜刻满沟壑,身着一件深蓝色的蒙古长袍,腰间挂着皮囊和各种兽骨、彩石串成的饰物,散发着浓烈的草原气息。
与他同行的,还有一位神情憔悴、眼神涣散、不时会突然低声自语或无故发笑的年轻人。乌云医者向众人介绍,这位年轻人是他的族人,名叫巴雅尔,半年前在草原上遭遇狼群袭击,虽侥幸生还,却因惊吓过度患上了严重的“失魂症”(类似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分离性身份障碍的综合表现),终日惶惶不安,无法正常生活,传统药物治疗效果甚微。
“今天,我将用我们蒙医古老的方法——祝由术,尝试为他治疗。”乌云医者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带着草原的苍凉。
此言一出,台下不少接受现代医学教育的代表都皱起了眉头。“祝由术”?听起来就像是跳大神、驱鬼之类的迷信活动,与严肃的医学论坛格格不入。
乌云医者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。他让巴雅尔盘膝坐在一块铺在地上的洁白羊毛毡上,自己则点燃了随身带来的一个小铜炉,里面放入几种干燥的草药(江易辰认出有艾草、柏叶等),顿时青烟袅袅,散发出一股清心宁神的香气。
接着,乌云医者开始围绕巴雅尔缓缓踱步,口中吟唱起古老、悠长、韵律奇特的蒙语歌谣。那歌谣的调子忽高忽低,时而如骏马奔腾,时而如溪流潺潺,时而如狂风呼啸,时而如母亲的低语。同时,他摇动起手中的一个由兽皮和铜铃制成的手鼓(萨满鼓),发出有节奏的“咚咚”声,另一只手则挥舞着一根装饰着彩色布条和鹰羽的法器。
他的步伐逐渐加快,吟唱声与鼓点也越来越密集,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特殊的亢奋状态。巴雅尔起初还有些不安地扭动,但随着仪式的进行,他渐渐安静下来,眼神虽然依旧迷茫,但那种无故的惊惧和躁动似乎减弱了一些。
在大多数现代医学者看来,这完全是一场充满原始宗教色彩的神秘仪式,与“医学”二字相去甚远。一些人甚至面露不屑,准备离场。
然而,一直凝神观看的江易辰,瞳孔却微微收缩。
在他的“观气”之术下,眼前看到的,完全是另一番景象!
随着乌云医者的吟唱、舞蹈和鼓点,一股独特而凝练的精神能量场,正以乌云医者为中心被构建起来!这股精神能量并非乌云医者自身散发,而是他通过那特定的节奏、声音、动作乃至燃烧的草药烟气,在引导和汇聚着周围环境中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偏向于“安抚”与“连接”属性的能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