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珍从竹篮里拿出个小陶罐,里面装着拌了灵泉水的蚯蚓粪:“来,跟它们道个歉。”
阿禾愣住了:“跟、跟虫子道歉?”
“它们帮着松土,灵谷才能扎根。”珍珍拿起一把小铲子,轻轻把死蚯蚓埋进土里,“就像人做错了事,说声对不住,不是给别人听的,是让自己心里过得去。”
阿禾学着她的样子,蹲在田埂边,对着泥土小声说:“对不住啊,我不该太急……下次我用草木灰赶鼠,不伤及你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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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拂过稻田,发出沙沙的响,像在应他的话。珍珍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忽然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误杀灵蝶时,马小玲说的话:“能记住自己伤过什么,才能学会该护住什么。”
三个月后的传承仪式上,阿符给新画的符加了更细致的护灵纹,连飞过的蜜蜂都能顺着纹路找到安全的落脚处;阿金站在凡人堆里,身上的尸气淡得像清晨的雾,孩子们追着他要糖吃;阿禾带着村民给灵田翻土,特意在田边留了片杂草,说要给虫子们留个家。
马小玲看着这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徒弟,忽然想起立长老会那天,外婆的虚影在天道石碑前停留的模样。
“我们传的从来不是能打碎多少东西的力量。”她举杯,与况天佑、珍珍碰了碰,“是在举起拳头的时候,知道该收住多少力道;是在面对选择的时候,清楚该往哪个方向走。”
月光洒在守护阁的青瓦上,阿符的日记本又多了新的一页:“今日画了张捕鬼符,特意在符尾留了个小缺口,万一那鬼是被逼的,好让它有处逃。”远处的陨仙渊顶,阿金正对着月亮吐纳,尸气在他指尖绕了个圈,轻轻落在一朵夜开的花上。灵田边,阿禾蹲在蚯蚓窝前,数着新冒出来的嫩红小脑袋,笑得比谁都开心。
原来最好的传承,从不是把厉害的本事原样教下去,是让每个接手的人,都带着自己那颗热腾腾的心,把路走得更软、更暖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