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瞥见案头柠黄药袋中搁置的天蓝方盒,忽而拊掌而笑。指尖轻抚元心睡颜,常觉其如稚子般灵台混沌,又如"坊间常言女人心海底针"莫测高深。
"为何你这刀剑不展的腐朽文弱书生,偏生得这双似凤翎般的长睫?"昔年她曾戏问:"莫非尔辈祖上是沙海驼铃客?"言之凿凿,令人啼笑皆非。须知大漠驼铃长睫,正为遮蔽流沙飞絮而生。
元心睫毛轻颤,似蝶翼拂晨露。方才阖目假寐,此刻忽睁开杏眸,玉手探来勾住吾襟前锦带,"夫君……"低哑嗓音裹着三分慵懒,"这般良辰,何不同衾共枕?"话音未落,已携吾跌入锦被堆中。
"当心!"吾急按其腰腹两侧,"胎元未稳,岂可这般颠簸?"
元心素习武艺,双臂筋骨结实有力,真乃巾帼不让须眉。然不谙法诀,空有蛮力亦难成事。虽有武艺在身,然无灵法相济,纵招式繁复,膂力雄浑,亦无大用。往昔元心于紫竹林修习武艺之时,其武师乃黑熊精也。黑熊精力大无穷,一拳击出,坚石为穿。
"自怀麟儿后,君终日惶惶,胆小如鼠。"元心指尖划过吾胸膛,在心口画了个歪扭圆圈,"莫非是怕我这胎赢弱不堪?"
吾正色道:"初为人父,岂能不忧?待孩儿满月,又怀二胎,再生三胎,必能以寻常姿态共享床榻之欢。"
元心嗤嗤而笑,吾尤珍爱女子生性乐观开朗。每见其笑靥如花,如霁日破云,心宇皆澄清明朗。
俄而元心伸右手,攫吾襟前衣领,拽衣裾,致吾险些扑身床榻之上。
吾亟曰:"谨旃!慎之!恐伤及汝胎!"语未尽,元心已翻身跨坐吾腰间,颈间乳白珍珠吊坠垂落扫过吾双唇。
元心曰:"届时再教尔等如何'紧张'罢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