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也别喝太晚,时间不早了,抓紧休息吧。”
炕桌上油灯火苗轻轻晃了晃,屋外北风呼啸,卷着雪粒拍打木窗。
几人刚要再低声闲谈两句,远处林边忽然飘来一声悠长的狗吠,穿透漫天风雪钻进屋内。
屋里瞬间静了下来。
瘦高个汉子刚捻起的黄豆 “嗒” 地落在炕席上,身子立马僵在那里。
“呜~”
悠远、粗哑、带着蒸汽震颤的汽笛声,穿透漫天风雪,顿时落进死寂的寒夜里。
疤脸汉子瞬间坐直身子,眉头死死拧起,低声咒骂。
“妈的,铁龙半夜又动了。”
掌柜面色跟着沉了下来,抬手猛地压住灯芯,将原本昏黄的灯火压得更暗,屋内光线瞬间沉下去大半,只剩灶膛余火泛着微弱红光。
“别说话。”
他神色肃穆,沉声叮嘱。
“机车低速巡线,要么是轨道有异状,要么是巡道、森铁公安沿线查人,挨个排查林边落脚处。”
金戈依旧稳坐炕梢,指尖抵着搪瓷缸壁,暖意透过瓷面传来,却压不住屋内骤然蔓延的紧绷。
他视线微垂,看似散漫,实则将屋外风雪动向、屋内几人的慌乱神态尽数收在眼底。
这群人不怕过路列车,唯独怕夜里慢巡的铁龙,显然一个个都不是好鸟。
汽笛声余韵未落,风雪之中,隐约传来一阵极轻、却极具穿透力的脚步声。
年轻汉子瞬间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死死闭紧嘴,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领头的刀疤男。
瘦高个喉头滚动,指尖摸上腰间柴刀,眼神凶狠。
“带着狗,会不会是铁道公安查夜?”
“慌啥。”
疤脸压着粗重的喘息,强行稳住心神,目光扫过门口。
“咱们都是赶路歇脚的,有啥好怕的,都给我老实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