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瘦高个,不怎么说话,一直垂着眼捻炒黄豆,耳朵却支棱着,但凡金戈一动,眼珠就悄悄跟过来。
第三个年纪最轻,二十出头,心神不定,时不时往门外方向瞟,像是怕有人追过来。
疤脸汉子盯着金戈后背瞧了瞧,开口搭话。
“兄弟,搭森铁小火车?这季节夜车跑的急,给水站停不了几分钟,你咋敢半路往下跳?不怕踩进雪坑崴断腿?”
金戈端着热水,慢慢走到炕梢空位坐下,吹了吹缸口热气,语气平淡。
“火车减速上水,我想着下来方便一下,结果雪太厚,一脚踩进去,鞋灌满雪,追不上车,只能往林子里摸。”
瘦高个这时抬眼,声音干涩。
“往这边来的道,半道能看见森铁的信号桩?”
金戈闻声,神情愣了愣。
这是一句试探,若是没来过这条线,多半答不上。
他皱了皱眉,像是在回忆,随即出声回应道。
“能,第三根红漆桩都歪了,被大雪压了一半,旁边有棵断梢的落叶松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几人对视一眼,戒备稍稍松了些。
掌柜蹲在灶边添柴,火光映在他满是老褶的脸上,随口插一句。
“这夜里跑山,巡山的、民兵都在转。你就不怕撞上?”
“雪大,夜里视线差,我专拣林子阴影走。”
金戈抿一口热水,目光不动声色扫过炕边,那里塞着两个帆布包裹,裹得严实。
“我就是讨个落脚地,天亮就走,不多耽搁各位的事。”
年轻汉子忍不住开口,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天亮?这一带天亮之后山道更不好走,雪壳子脆,容易陷。”
金戈抬眼,淡淡一笑。
“有路就走,实在不行,再寻别的栈。”
掌柜把木柴扔进灶膛,火苗腾起,噼啪响了一声。
他抬眼看了对方一眼,语气有些沉重。
“先说好,你这炕位是烤烟换的。天亮要是不走,就得另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