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天微微俯身,目光凝在逐渐完整的碑文上,屏息凝神,逐字辨认。
“不忍镇国至宝、百年礼器尽归胡尘、遭其毁辱。遂于城破前夕,密取四龙剑、御赐鬼刀、斩刀,并粉青瓷器、宗庙祭盏,及奎章阁礼书、大明敕书副本、谱系舆图诸文卷。”
话到这里,原本正埋头苦干的大个子闻声,顿时停下手中活计,眼睛大睁的看向二人。
“哈哈,我就说会有宝贝吧,大哥,小天,你们瞧见没?‘四龙剑、御赐鬼刀、斩刀’,听着就霸气,肯定是稀罕物,咱们......”
“赶紧干活,哪来那么多废话。”
祁天冷不丁的轻踹了一下对方屁股,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严肃。
“这碑文还没看全,谁知道他会把宝贝藏啥地方。”
大个子讪讪一笑,立马收住话头,不敢再聒噪。
他揉了揉屁股,重新攥紧裹雪的袜子,低下头继续仔细擦拭石面,只是眼底的光亮怎么都压不住,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金戈神色依旧沉凝,视线死死锁着尚未清理完毕的残字,沉声提醒。
“别飘,乱世之人留下的东西,从来不会白给。”
说话间,又一层薄土被积雪拭去,岩壁上余下的碑文又显露出来一段。
“率护卫冒死舟渡,北趋咸镜北道穷山绝岭。一路冰雪覆途,兵戈遍地,随行卫士皆殒于寒疫,唯臣独存。”
“今觅深山石室,尽藏诸器,封石掩迹,冀待他日社稷光复、王室再兴,重还宗庙。”
祁天逐字念出,声音不自觉压低,字里行间的悲壮苍凉扑面而来。
大个子手上的动作悄然放缓,方才满心的欣喜骤然散去大半,心里莫名发沉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
他喉结滚了滚,低声感慨。
“看走眼了,没想到还是位义士。这哪是逃难啊,这是拿命护着祖宗的家底呢。”
金戈眸光沉沉,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石壁,语气凝重。
“确实,这根本不是为了自保逃命,是把王朝最后的底气藏在了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