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林间仅剩的挣扎声响与哀嚎。
猞猁松口撤齿,迅速撇开身下挣扎的鹿体,半蹲在雪地之上,脊背皮毛微微耸起,身形压低贴地,摆出标准的警戒威慑姿态。
它没有扑杀、没有突进,只是冷冷盯着树干后的四人,狭长的瞳孔在白雾里缩成一道细线,喉间滚出一阵低沉的咕噜低吼。
这声音不大,却穿透浓雾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别起身,别抬手,也别作出过激动作。”
金戈气息压得近乎无声,指尖轻按众人肩头,稳住所有人的身形。
“它在掂量虚实,只要我们不挑衅、不逼近,它不会主动伤人。”
几人死死屏住呼吸,全身僵立,不敢有半点肢体晃动。
他们清楚,此刻任何一个急促动作,都会被谨慎的猞猁判定为敌意,彻底激化对峙局势。
雪地上,受伤的马鹿幼崽趁机拼尽全力挣扎,拖着脖颈的血伤,想要往外逃窜,却被猞猁死死按在脚下。
它依旧锁定四人,头颅微偏,双耳不停转动,捕捉着众人细微的呼吸与肢体动静,反复权衡利弊。
片刻的僵持后,眼底的凶戾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野生猛兽独有的理智与取舍。
确认树下的陌生人类数量居多、存在未知威胁后,猞猁最后低吼一声,身形骤然后撤,口中吊起马鹿幼崽,轻盈一跃跳出数米开外。
它没有回头张望,没有蹲守伺机,更没有迂回偷袭报复,只留给四人一道灰褐色的利落残影,转瞬便没入浓稠的白雾与幽暗林隙之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短短几秒,林间那股窒息的猛兽压制力彻底消散,只剩冷风卷着碎雪掠过地面,残留的淡淡血腥气混杂在潮湿雾气里。
众人迟迟没有现身,依旧贴树蛰伏,静静伫立了足足半分钟。
直到确认猞猁已然远遁,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的浊气。
大个子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四肢微微发僵,低声沙哑道。
“可算是走了……我还以为今天要跟这东西硬碰硬一场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