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戈静静立在原地,看着眼前幡然醒悟的对方,眼底无半分苛责,只剩一片温润平和。
两世为人,他见惯了人情冷暖、善恶纠葛,深知人这一生,最难的不是从不犯错,而是历经大灾大难后,尚能真心悔改、正本本心。
待其情绪稍稍平复,他这才缓步上前,俯身伸手扶住他的臂膀,将人缓缓扶起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。知错能改,便是最大的善念。”
他目光诚恳,扫过朴大虎泛红发肿的额头,又看向一旁依旧孱弱的妇人与怯生生的孩子,语气愈发温和。
“前日的生死劫难,于你而言是祸,也是机缘。能彻底醒悟、改掉一身戾气,守好家人、善待乡邻,便是这场过错最大的价值。”
“过往的纠葛,今日彻底一笔勾销。往后好好过日子,心存善念、知恩懂礼,便是最好的弥补。”
朴大虎被他扶起身,眼眶通红,喉头哽咽难言,千言万语都化作心底沉甸甸的感念,重重点头。
院中的朴老爷子看着这一幕,浑浊的眼底满是欣慰,缓缓颔首,沉声开口。
“不错,浪子回头金不换,你能彻底醒悟过来,为时还不算晚,说明你这人还有救。”
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大虎,今日小七大度容你,是你的福气。记住,往后谨言慎行、安分守心,莫要再辜负旁人的善意与包容。”
一旁的朴万岭拄着拐杖,紧绷多日的神色彻底舒展,心头不安尽数散去,眼底只剩真切的欣喜与赞许。
他静静看着已然彻底悔过、褪去一身戾气的侄子,心底不由泛起阵阵唏嘘。
自己这个侄子,从小父母早逝,无父无母,自幼缺人管教、无人约束,没人悉心教导他。
从小到大,性子野、脾气冲,莽撞蛮横、自私短视,遇事只会冲动逞强,行事不分对错,这些年没少惹是生非、得罪乡邻,在屯里落了一身坏名声。
往日族人屡屡管教劝说,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,屡教不改,愈发骄横跋扈,众人早已对他失望透顶,几乎放任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