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旧棉袄沾满雪屑泥点,双膝深深抵在坚硬的冰面上,哪怕冰寒透骨,也分毫不敢挪动。
那日嚣张跋扈、出言不逊的戾气,此刻消散得干干净净,只剩满心的惶恐与羞愧。
身后,是他的媳妇与未成年的孩子,一家人规规矩矩跪地俯首。
妇人垂着头默默抹泪,身子微微发抖,不知是冻的,还是满心愧疚后怕。
两个孩子懵懂低头,怯生生不敢抬头看人。
再往后,那晚跟着起哄、上门闹事,借酒撒泼的几户村民,此刻也尽数跪在侧边,排成整齐的一排。
这些人之前个个蛮横无理,仗着是本地山民胡搅蛮缠,此刻全都垂肩俯首、噤若寒蝉,脸上满是愧色,没人敢抬头对视围观乡亲的目光。
冬日冰冷的地面冻得他们双腿发麻、膝盖刺痛,却无一人敢起身避让,更无一人敢出声辩解。
院坝正屋门槛上,朴老爷子一身深色厚袄,静静伫立在寒风之中。
老人家昨夜宿醉刚醒,眉眼间还有几分倦怠,却身姿挺拔,神色平静威严,不怒自威。
他垂眸望向院门跪伏的一众后生晚辈,目光沉沉,不言不语,没有斥责,也没有动容宽恕,只静静看着。
围观的村民见状,也纷纷低声感慨,议论纷纷。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啊!前些天闹得最凶的就是他们,如今知道错了,晚了!”
“人家大夫来探亲,还好心好意给咱屯子义诊救人,寒冬腊月不辞辛苦,分文不取,他们倒好,上门找茬、撒泼污蔑,简直是把咱屯的脸面都丢尽了。”
“就这,人家大夫还不计前嫌,把大虎一家从鬼门关拉回来,要不然,一家子都得跟着去了。”
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落在朴大虎一行人耳中,让他们头颅垂得更低,脸颊滚烫,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就在众人低声议论、场面唏嘘之际,人群前排忽然有人跨步走出。
正是之前拿拐杖当众怒打朴大虎的朴家长辈,朴万岭。
此时见金戈一行人过来,当即双手抱拳,对着几人微微躬身,率先开口赔罪。
“几位小兄弟,老夫在此,替咱们松浪屯,给你们赔一句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