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推杯换盏,酒意层层叠加。
朴守义本就从中午畅饮至今,早已酒量见底,全靠一腔兴致硬撑着场面。
几轮敬酒过后,他脸上的潮红彻底蔓延至脖颈耳根,眼神愈发涣散,说话也渐渐没了章法,嘴里反复念叨着感激的话语,身子摇摇晃晃,坐立都难稳住。
没等众人再劝酒,他脑袋猛地一点,双臂重重撑在酒桌边缘。
粗重的酒气顺着鼻息喷出,喉咙里含糊咕哝两句,整个人彻底脱力,脑袋一歪,沉沉趴在满是碗筷的桌面上。
众人见状皆是一笑,无人打趣责怪。山里汉子好酒豪爽,尽兴便醉,本就是常态。
全玉芬瞧着自己丈夫喝多了,也没有出声埋怨,而是指使两个儿子,将其架回自己家中。
有了朴大虎的前车之鉴,她还有些不放心,也跟了过去。
只是这边刚送走朴守义,紧接着扛不住的便是老宋。
他平日里素来节俭自持,极少饮酒,今日感念金戈提携之恩、朴家盛情盛意,不好推脱,连着抿了好几杯烈酒。
温热的酒意在胸腹间慢慢发酵、层层上涌,很快便冲得他头脑发沉、眼皮发重。
他强撑着坐直身子,想要抬手端碗,指尖却微微发颤,视线也渐渐模糊。
心底还记挂着今日所学的医术要点、来之不易的进修机缘,可酒力翻涌,早已由不得他自持。
见此情形,刚送完自己父亲的朴明江,朴明河两兄弟,又立马搀扶起对方,小心翼翼将其送回家。
最后撑不住的是主位上的朴老爷子。
老人家年岁已高,平日小酌怡情,从不敢贪杯,今日因金戈救人造福乡邻、又为屯里换来学医希望,心中大喜过望,接连多饮了好几碗。
起初尚且思路清晰、言语爽朗,待到后半程,酒劲彻底浸透四肢百骸,满身的精神头尽数褪去。
朴守礼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老爷子肩头,刚想轻声劝说两句,便见老人家脑袋轻轻一歪,倒在炕席上,鼾声响起,彻底沉入醉梦之中。
喧闹热烈的酒席,转瞬便安静大半。
方才此起彼伏的劝酒声、笑语声尽数消散,只剩金戈四人和朴守礼还依然端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