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戈抬手轻轻示意停车,两辆三轮车稳稳停在路边摊旁。
摊主熟练接单、找零、收粮票,几分钱、半两粮票的细碎交易,藏着最真实的年代烟火。
他熟稔地点了几份早点,咸香酥脆的芝麻大饼、蓬松劲道的热油条,又盛了六碗滚烫的咸豆浆,对着一旁的老车夫两人招了招手。
“来,你们还没吃早饭吧,坐下一起吃点。”
这话一出,老车夫身边的同乡当即愣住,脸上瞬间涌出受宠若惊的神色。
在这个年头,主顾尊卑分得极清,坐车的是贵人,蹬车的是苦力,寻常客人能温和相待、不苛责使唤便已是难得,哪里有贵客主动请车夫同吃早饭的道理。
他连忙摆了摆手,腰杆微微躬着,惶恐地推辞道。
“不不不,金先生,我们哪能跟侬一道吃,我们晚点随便啃两个馒头就好。”
金戈看着对方那副模样,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出门在外,不分这些规矩,你们一早就过来等着,肯定空着肚子,来,坐下吃吧,趁热。”
说着,他随手将盛满豆浆的碗推到两人面前,又递过两份刚出炉的大饼油条。
同乡车夫局促地搓着手上的薄茧,不敢上前,只是眼角却不断瞥向身边的老车夫,等着对方拿主意。
老车夫在经过这些天的接触,多少也了解些金戈的秉性。
他迟疑片刻,当即拱了拱手,连连道谢后,这才小心翼翼地拉着同乡侧身落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