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0章 拨云见日

金戈拢了拢衣襟,将藏着地图的胸口捂紧,抬眼望向城北方向。

半月奔波寻人,焦灼守候,终在这雾色沉沉的深夜等来了还算不错的好消息。

他不再迟疑,感知力全部释放而出,循着老旧地图勾勒的脉络,避开主干道的灯火与人影,一头扎进曲折幽深的老城窄巷,向着虬江支路的方向稳步前行。

夜色越深,雾气越浓。

老沪上的棚户区巷道错综复杂,正如张守明所言,跨区路段门牌错乱,很多窄巷根本无牌可寻。

一路上鲜有行人,偶尔撞见巡街的治安队员,金戈便提前察觉,侧身隐入巷边阴影,待脚步声远去再继续赶路。

约莫半个时辰,雾气里渐渐飘来铁锈、废纸与旧木料混杂的独特气息,耳边也褪去了街巷余响,只剩一片死寂。

金戈对照地图确认方位,已然踏入虬江支路废旧物资合作商店的后侧地界。

前方临街店面早已熄灯落锁,黑漆漆的门面沉寂无声。

店铺后侧堆满废弃木料、锈蚀五金与成捆旧纸,高高垒起的杂物垛恰好遮蔽了外墙,将后仓与外界彻底隔绝,隐秘至极。

院墙内,一座偏僻的仓房之中,一道佝偻单薄的老者身影赫然映入感知之中。

只见此人坐在一盏昏黄的电灯下,手捧一本破烂的线装古书,正细细阅读着。

这灯泡瓦数极低,光线昏沉微弱,只能堪堪照亮身前方寸之地,余下大片仓房尽数沉在昏暗阴影里。

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,袖口磨出毛边,衣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木屑与尘灰,整个人像是长年与破烂杂物为伴,早已融进这片荒芜仓房。

他左腿不便,身子微微向右倾斜,稳稳抵着简陋的木凳,指尖粗糙干裂,布满老茧与细碎伤口,捏着泛黄发脆的书页,一字一句看得极慢。

岁月在对方脸上刻满沟壑,鬓发尽白,眉眼沧桑。

唯独眼底深处,藏着历经风雨的沉静与锐利。

那是属于老一辈师门人的风骨,纵使隐于市井尘埃,也未曾彻底磨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