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忘机穿着一身洁净的白衣,显然是刚洗漱过,清晨的光线落在他身上,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。
见魏无羡醒了,他脚步微顿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确认他神色平稳,才淡淡开口:“醒了。”
“嗯,醒了。”魏无羡笑了笑,这次的笑容全然没有了昨日的沉重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,“蓝湛,早啊。”
他的坦然与明朗,让蓝忘机微微一怔,随即眸色柔和了些许,点了点头:“早。”
“昨晚……谢了。”魏无羡抓了抓头发,想起自己醉酒后的模样,难得有些不好意思,“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蓝忘机走近几步,将手中端着的托盘放在桌上,里面是一碗温热的白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,“先吃些东西,醒酒。”
魏无羡想起自己还未洗漱,立即跑去隔间洗漱。
他的动作很快,不一会儿就出来了。
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,心里暖烘烘的。魏无羡也不客气,坐下拿起勺子,小口喝了起来。白粥熬得软糯,带着淡淡的米香,恰好中和了宿醉的不适。
“对了,乐悠呢?”魏无羡喝了半碗粥,才想起自家儿子。
“他一早出去了,说是去买些东西。”蓝忘机在他对面坐下,声音平静,“让你醒了不必等他。”
魏无羡“哦”了一声,继续喝粥。两人一时无话,屋内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,却并不尴尬,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。
一碗粥下肚,魏无羡彻底清醒过来。他放下勺子,看向蓝忘机,神色认真:“蓝湛,江家的事,我想通了。”
蓝忘机抬眸看他,眼中带着询问。
“以前总觉得,就算江枫眠和虞紫鸢有错,师姐和江澄是无辜的,多少该顾念些旧情。”魏无羡缓缓道,语气平静无波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但现在想明白了,没什么可顾念的。”
他笑了笑,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澄澈:“他们是江枫眠和虞紫鸢的孩子,享受着江家带来的一切,不管我和他们有何情分,从我知道真相起,我和他们之间就只剩下血仇。”
“至于过往那八年……权当是一场醒得晚了些的梦吧。”
梦里的温暖是假的,恩义是假的,唯有父母的惨死是真的,江家的伪善是真的。如今梦醒了,自然该大步往前走,不必回头。
蓝忘机静静地听着,看着魏无羡脸上那份彻底的释然,心中微动。他知道,魏无羡是真的放下了。不是强行压抑,而是从心底里与过去做了切割。
“想通了就好。”蓝忘机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,“往后,前路自定。”
“嗯!”魏无羡用力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了往日的光彩,带着少年人的鲜活与张扬,“往后啊,我魏无羡,就为自己活。”
他站起身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仿佛将积压在身上所有的沉重都一并舒展了出去。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,镀上一层金边,整个人都亮了起来。
“对了蓝湛,”魏无羡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他,笑得狡黠,“你昨天说,回云深不知处就昭告百家,为我证清白?那可得抓紧些,我可等着看江家那对伪君子夫妇,怎么遗臭万年呢!”
蓝忘机看着他眼中闪烁的、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光芒,清冷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一丝笑意,微微颔首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