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无望着蓝忘机那双清冷眼眸中此刻清晰映出的、毫不作伪的信任与痛惜,喉头骤然哽住,连日来强撑的壁垒,在这一刻,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声音堵在喉咙里,发不出来。
最终,他只是用力眨了眨眼,将眼底瞬间涌上的、不合时宜的酸涩热意逼退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哑声道:“……谢谢。”
蓝忘机没有回应这句谢。他看着魏无羡强撑的表情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,心里满是痛惜。
他向来不善言辞,此刻更是觉得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。静默了片刻,他忽然抬起手,动作有些生疏,却异常坚定地,握住了魏无羡的手。
蓝忘机手上传来的暖意,让魏无羡微微一怔。这双手修长而有力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,仿佛能驱散他心底的寒意。
他下意识地回握,指节交缠间,一股暖流顺着掌心蔓延开来,让他原本慌乱无措的心,渐渐安定下来。
魏无羡抬起头,对上蓝忘机的目光,那目光中满是坚定与温柔。
“魏婴,非你之过。” 蓝忘机的声音比刚才更沉,却也更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慎重斟酌后才出口,“江氏……其行不端,与你无干。不必……不必为此自责。”
他看到了魏无羡眼底深藏的、连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自责,为未能更早察觉,为曾经的“认贼作父”,为那些真心付与虚妄的年少时光。
蓝忘机不懂如何宽慰人心,但他必须告诉魏无羡,错的不是他。
魏无羡浑身一震,蓝忘机话语中笨拙却直指核心的安抚,像是一把钥匙,撬开了他心底最沉重的那块石头。
是啊,他有什么错?错的是那些心怀叵测、杀人夺子的伪善之徒!一股混杂着悲愤、释然和更多难以言喻情绪的热流冲上眼眶,他猛地低下头,额头抵在交握的手上,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。
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颤抖的肩膀,没有缩回手,也没有出声打扰,也没有移开目光,只是沉默地陪伴。
良久,魏无羡才缓缓抬起头,眼底的泛红尚未褪去,却已褪去了方才的茫然与脆弱,只剩一片澄澈的坚定。
他慌忙抽回手,耳根微微发烫,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,胡乱抹了把眼角,强装洒脱地咳了一声:“抱歉,让你见笑了,蓝湛,我刚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