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的激情在最后压缩成了片刻的寂静,我们全都举杯进入贤者时间。这个时候我咳嗽了两声,耳朵里嗡嗡回响,忽然觉得,喧嚣过后,偶然寂静,也挺好的。
这个屋子里的人,似乎在此刻都化作了白花花的光团,明明安静不语,我却有点能看清无数影子在晃动。感觉真是在放烟花一样,一响就碎成尘烟,然后下一响接连不断,在张家人面前,我可能还是更像一个局外人,一个隔着冷空气仰头望天的人。
忽然手背痛了一下,发现是胖子的烟烧到了屁股,烟灰溅到我手上,微妙的痛感把我唤醒,我又想起来小时候放烟花时的场景,好像也是这样。那时候过年,放完鞭炮后那几天,总觉得少点什么,后来才明白,这种感觉其实就是空虚。
潘子曾经和我说过,他说放炮这种东西,就和人吃饱了要拉一样,痛快完事就会空虚,所以危难关头,永远要给自己肚子里留点东西。
有一种醉意席卷而来,我晃了晃脑袋,心想喝酒之前我吃东西了吗,空腹好像会醉得更快吧,还是说密闭空间下有点大脑缺氧。
烟花秀的最后,总会有一响最大的压轴,实际上所有的烟花秀都是没有最后一响的,久而久之压轴这一响就成了千古绝唱。如果用一种诗意点的表达来形容,最后一响可能就是人心中的念想吧。
所以最后一声响起来的时候,半边天都被照亮了,外面发出整齐的呼声,屋里的人也随之清醒过来。
我也以为闷油瓶是有话要说,但结果他只参与了最后这杯酒,然后碰了下我的手,塞给我一个纸团。
我的脑子有好久不转,呆呆看着他,猛地打了个哆嗦,抬头发现大厅里灯光也暗了一圈,也不知道哪个混蛋把空调关了。三只狗也冷得发抖,挤过来挨着我坐,我看胖子出去吐了一轮,回来拉着张海客还要再战,忽然想起要事,看了看闷油瓶,把纸团揣好,站起来往那边走去。
“今年的年会,还算圆满哦。”我在胖子身边坐下,不经意道。
“嗯,明年其实还可以更好。”小张哥看了看我,点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