稷下学堂,是北离一处极特殊的存在。
它独立于波谲云诡的朝堂之外,超然于江湖门派的纷争之上,却又隐隐牵动着天下风云。
无数学子心向往之,并非因其授以高官厚禄之阶,而因这里是学问之海,武道之峰。
更因天下第一的李长生,在此坐镇。
虽李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,但其“天下第一”的名号便是煌煌金字招牌,足以令天下英杰折腰,令学堂学子奉若神明。
能得李先生一句点拨,便是莫大机缘。
今日,沉寂许久的稷下学堂,骤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喧腾热闹。
几乎所有在学的弟子,无论内院精英还是外院普通学子,甚至一些闻风而动、恰好游学至天启的别院俊杰。
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朝着学堂中心那座最为宏伟轩敞的建筑——学思堂涌去。
学思堂形制奇特,中央是一座拔地而起、精巧开阔的二层木制楼阁,专为讲学的先生所设。
楼阁四面无墙,只有朱漆栏杆与轻盈竹帘,确保声音可毫无阻滞地传向四方。
而楼阁周围,是逐级抬升、呈环状分布的看台与蒲团坐席,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听讲。
此地平日多是分批授课,唯有李长生亲临开讲时,才会启用全场,座无虚席。
可今日,既非年节日庆典,亦无事先通告李先生归来,为何学思堂内外已是人山人海,喧嚣鼎沸?
“听说了吗?这次连李先生都会亲至!柳月公子前日曾对人言,说是‘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能得几回闻’!”
“此事早已传遍!若非如此,你我今日何必挤破头也要抢个位置?
关键是,此人据传是小先生亲自三请四邀,方从世外请出的‘天下第一乐仙’!乐仙啊!何等名头!”
“竟是小先生亲自所请?那定然不会有假!小先生何等眼光,能被他如此郑重对待,必是惊世之才!”
……
“快看那边!柳月公子和墨尘公子到了!”
“灼墨公子、凌云公子、清歌公子也来了!”
“李先生呢?怎的还不见踪影?莫不是传言有误?”
“小先生也尚未现身……倒是那神秘的‘乐仙’,究竟是何等人物?此前江湖中竟无半点风声,实在神秘得紧……”
在越发高涨的好奇与议论声中,不知是谁先噤了声,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紧接着,那寂静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,一片又一片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众人下意识地顺着身边人怔然的目光,望向通往学思堂主道的那条青石小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