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1章 攻寨造迷楼,何稠献奇车

济公传奇 王钟亭 5286 字 10个月前

众宫女见隋炀帝注意月宾,寝房中早将鸳衾象枕打点的端端正正。

隋炀帝到了房中,便解衣就寝。月宾要君宠幸,口里虽十分承应,然终是女孩儿家,及到临寝,叫她解衣,忽又羞涩起来,倚着床帏半晌不动。隋炀帝情兴勃然,连催数次,只是延捱不肯脱衣。

隋炀帝叫得缓些,月宾声也不做;若是叫得急了,月宾只叫“万岁可怜罢”。若将手去拉她时,月宾便号号地哭将起来。

隋炀帝没法奈何,欲要以力强她,却又不忍;若要让她睡了,又熬不住火。只将手在她身上抚摸一番,又在她耳边甜言美语地央及半晌。

月宾只是骇怕,不敢应承。急得个隋炀帝翻来覆去,左不是,右不是,捱了半夜,情兴愈急,便顾不得怜香惜玉,只得使起势来,将身子欠起,用力强去迫她。

月宾见隋炀帝性起,慌做一团,又不好十分推拒,其实痛苦难胜,慌得只得栗栗而战。隋炀帝虽是用力,终有爱惜之心,被她东撑西抵,毕竟不能畅意;又缠了半晌,不觉精神困倦,忽然睡去。

月宾见隋炀帝睡了,心才放下。又怕醒来缠她,不敢十分睡着,只朦朦胧胧的捱了一夜。到得次早,日影才照上窗纱,便悄悄地爬了起来穿好衣服。又不敢走远,就在锦幔里面立了一会。

隋炀帝一觉醒来,余兴未已,还有个找零之意。忙向被窝中一摸,早已不见了月宾。忙爬起身子看时,只见月宾不言不语地立在旁边。

隋炀帝见了,又好恼,又好笑,假意地作嗔说道:“你这小妮子好大胆,也不等朕睡醒就先爬了起来,既是这样害怕,昨日谁叫你这般应承?”

月宾说道:“小婢自知万死,然情非得已,只望万岁饶耍”

月宾一边说,一边就跪下去。

隋炀帝原是爱她,又见她这般模样,更觉可怜。连忙穿了衣服,走下床来,将月宾搀住,说道:“昨夜之事,就依你饶了;今夜若再如此,便饶你不得。”

月宾道:“万岁肯饶,除非饶了今夜;若只是昨夜,便亦不要万岁饶了。”

隋炀帝笑道:“饶了你便要弄嘴。”二人笑说了半晌,方同到镜台前去。梳洗毕,左右进上早膳。隋炀帝就叫月宾一同用膳。

刚吃完了,看见外面走进来一个太监来报,道:“前日献转关车的何稠又来献车,现在宫外候旨。”

隋炀帝听了,即到大殿上来见。

原来少府监何稠又费尽巧思,造出一乘御女车,献与隋炀帝。

甚么叫做御女车呢?原来车制窄小,只容一人,惟车下备有各种机关,随意上下,可使自由云雨。更有一种妙处,无论什么女子,一经上车,四肢俱被关住。

隋炀帝好幸童女,每嫌她娇怯推避,不能任意宣淫,既得此车,便挑选一个体态轻盈的处女,叫她上车仰卧。

隋炀帝使用此车御女,是快活极了,好容易过了一二时,云收雨散,方才下车。又将那女解脱身体,听她自去。破题儿第一遭,一个是半嗔半喜,一个是似醉似痴,彼此各要休养半天,毋容细叙。

越日,隋炀帝赏赐何稠千金,何稠入内叩谢,退与同僚谈及,自夸巧制。

旁边有一个人,不以为然,冷笑道:“一车只容一人,尚不能算作佳器,况天子日居迷楼,正嫌楼中不能乘辇,到处须要步行,君何不续造一车,既便御女,又便登高,才算是心灵手敏呢。”

何稠被他一说,默然归家,日夜构思,又制造了一乘转关车,几经拆造,始得告成。天下无难事,总教有心人,这乘车儿,下面架着双轮,左右暗藏枢纽,可上可下,登楼入阁,如行平地,尤妙在车中御女,仍与前车相似,自能摇动,曲尽所欢。

何稠既造成此车,复献将进去。隋炀帝当即面试,一经推动,果然是转弯抹角,上下如飞。

隋炀帝见状,喜不自禁,便向何稠说道:“朕正苦足力难胜,今得此车,可快意逍遥,卿功甚大,但未知此车何名?”

何稠答道:“臣任意造成,未有定名,还求御赐名号。”

隋炀帝闻言,说道:“卿任意成车,朕任意行乐,就名为任意车罢。”

隋炀帝一面说,一面又命人取来金帛,作为赏赐,且加升何稠为金紫光禄大夫。何稠再拜而退。

嗣是隋炀帝在迷楼中,逐日乘着任意车,往来取乐,又命画工精绘春意图数十幅,分挂阁中,引动宫女情欲,使她人人望幸,可以竭尽欢娱。

凑巧有外官卸职来朝,献入乌铜屏数十面,高五尺,阔三尺,系是磨铜为镜,光可照人。

隋炀帝即命人取入寝宫,环列榻前,每夕御女,各种情态,俱映入铜镜中,丝毫毕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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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炀帝大喜道:“绘画统是虚像,惟此方得真容,胜过绘像倍了。”

魑魅魍魉,莫能遁形。隋炀帝遂厚赏外官,调赴美缺。只是一人的精力有限,哪能把数千美女一一召幸?就中进御的原是不少,不得进御的也是甚多。

一日,由内侍呈上锦囊,内贮有诗笺,不可胜计。

隋炀帝随意抽阅数首,书法原是秀丽,诗意又极哀感,便轻轻的吟诵起来。第一纸为自感三首,诗云:

庭绝玉辇迹,芳草渐成案。

隐隐闻箫鼓,君恩何处多?

欲泣不成泪,悲来强自歌。

庭花方烂漫,无计奈春何?

春阴正无际,独步意如何?

不及闲花草,翻承雨露多。

隋炀帝读罢,不禁大惊道:“这明明是怨及朕躬,但既有此诗才,必具美貌,如何朕竟失记?”

隋炀帝再阅第二纸,乃是看梅二首,诗云:

砌雪无消日,卷帘时自颦。

庭梅对我有怜意,先露枝头一点春。

香清寒艳好,谁惜是天真?玉梅谢后和阳至,散与群芳自在春。

隋炀帝杨广再阅第三纸,有妆成一首,自伤一首,更依次看下。妆成诗云:

妆成多自惜,梦好却成悲,不及杨花意,春来到处飞。

自伤诗云:

初入承明殿,深深报未央。长门七八载,无复见君王。春寒侵入骨,独卧愁空房。飒履步庭下,幽怀空感伤。平日新爱惜,自待聊非常。色美反成弃,命薄何可量?君恩实疏远,妾意待彷徨。家岂无骨肉?偏亲老北堂。此方无双翼,何计出高墙?性命诚所重,弃割良可伤。悬帛朱梁上,肝肠如沸汤。引颈又自惜,有若丝牵肠。毅然就死地,从此归冥乡。

隋炀帝看到此首,越发感觉失惊,自言自语道:“阿哟!敢是已死了么?”

隋炀帝随即问内侍道:“此囊究是何人所遗?”

内侍答道:“是宫女侯氏遗下的,现在她已缢死了。”

隋炀帝闻言,泫然泪下,手中正取过第四纸,上有遗意一首云:

秘洞扃仙卉,幽窗锁玉人。毛君真可戮,不肯写昭君。

隋炀帝阅到此诗,转悲为怒道:“原来是这厮误事。左右快与我拿来。”

左右之人问是何人?隋炀帝说是许廷辅。待左右去讫,复问内侍道:“侯女死在何处?”

内侍回答在显仁宫。

隋炀帝忙驾着任意车,驰往宫中。

内侍引入侯氏寝室,但见侯女已经小殓,尚是颦眉倐目,含着愁容,两腮上的红晕,好似一朵带露娇花,未曾敛艳。

隋炀帝顿足道:“此已死颜色,犹美如桃花,可痛!可惜!”叙述至此,诗道:

深宫寂寞有谁怜,拚死宁将丽质捐。

我为佳人犹一慰,尚完贞体返重泉。

隋炀帝见侯女死状,也不顾甚么秽恶,便抚尸哭泣言语,异常悲切。欲知他如何说法,下章节自当表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