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尚清神色稍缓,却依旧满心紧绷,新君初立、根基未稳,瑞王虎视眈眈,任何一丝疏漏都是灭顶之灾,由不得他有半分松懈。
一行人踏着林间余霞,沿路折返行宫。
山路徐徐,风过林梢,方才的杀伐戾气渐渐散尽,可辛昌立身行走之间,周身气场却分毫未松。
他身为十七殿下亲统的核心暗卫,常年伴驾护主,沉淀出一身沉稳凛冽的杀伐气韵。
虽默然随行、不言不语,却如藏刃于鞘,渊渟岳峙,不动自有千斤威慑,寻常江湖高手与之相较,气度格局差之甚远。
再看身侧的青竹、青禾二人,年岁极轻,看着不过二十出头,眉目清隽,身姿挺拔。
一身青衣素雅干净,无半分张扬配饰,可举手投足间尽是国师府嫡传的沉稳法度,气息凝练纯粹,内力深厚内敛,进退有度、礼数周全,全无年轻高手常见的浮躁骄矜。
一路默默看在眼里的大小先生,心中皆是暗暗动容。
二人纵横西南江湖数十年,见过无数年少英才、门派翘楚,却极少见到这般年纪轻轻、身手气度、心性底蕴皆属上乘的后辈。
大先生目光微远,望着三人肃然随行的背影,轻声慨叹:“真是后生可畏。”
小先生微微颔首,眼底带着几分唏嘘与释然,低声接道:“小小年纪,便有如此修为、如此风骨,更能身居护驾要职、沉稳持重,难得,实在难得。”
他们一路行来,亲眼目睹杜尚清明暗相辅的绝世手段,此刻又见新君麾下暗卫精锐、国师府年少高手气象如斯,心中早已了然。
大先生缓缓长叹,语气里藏着几分过往沉重、几分眼前期许:
“永泰朝新立,虽基业未稳、四方未平,可陛下身边有杜侯爷这般擎天重臣,有十七殿下运筹辅佐,更有辛昌、青竹、青禾这般年少精锐誓死护驾。可见永泰朝根骨未断,底蕴尚存。”
话音微顿,他眸光沉了沉,又生出几分怅然感慨:
“反观我大魏旧朝,朝堂腐朽、武备废弛,老将凋零、后辈无人,偌大江山,竟无几人可堪大用。复国之路,当真步步维艰、满目辛酸。”
昔日旧朝无人可用,今朝新朝英才辈出。
两相对比,高下立判。
大小先生相视一眼,心中原本纠结的立场、迟疑的来意,此刻已然松动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