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两个去打探的衙役跌跌撞撞地跑回来,脸色惨白如纸:
“大、大人!不好了!押送的弟兄……被劫了!田喜子他们……跑了!”
“什么?!”
彭县令眼前一黑,差点从太师椅上栽下去。他扶住案沿,看着台下瞬间炸开的人群,听着那些压抑不住的叫好声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快!快派兵追!”他嘶吼着,声音都变了调,“城门已经封锁!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!”
可衙役们早已乱了阵脚,有的往城西跑,有的去堵城门,整个菜市口乱成了一锅粥。
围观的百姓里,有人悄悄往城外的方向溜,有人故意撞翻衙役的刀鞘,嘴里喊着“失火了快跑”,把原本就混乱的场面搅得更乱。
彭县令瘫坐在太师椅上,望着城西越来越浓的烟,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看似慌乱、实则藏着笑意的脸,忽然明白了——田喜子或许跑了,但真正的“乱”,才刚刚开始。
监斩台的案几上,那碗凉茶早已凉透,就像他此刻的心。
乌篷船破开芦苇荡,惊起几只白鹭,翅膀扑棱的声音混在摇橹声里,格外清亮。
崔老汉黝黑的胳膊肌肉紧绷,手里的橹左右轻摆,船尾划出两道细碎的水纹,轻快得像贴着水面飞。
两个徒弟蹲在船头,警惕地望着四周,手里的鱼叉闪着寒光。
田喜子蹲在船板上,用破布擦拭着伤口,听见崔老汉的话,忍不住抬头:“崔叔,这次真是……”
“快打住吧。”崔老汉摆摆手,橹杆在他手里转了个圈,溅起的水花落在船板上。
“我三个小子都跟你抢过粮仓,他们说了,跟着喜子哥能让咱穷人过上好日子。你要是没了,他们跟谁干去?”
他咧开嘴笑,露出两排黄牙,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,是全乡义军合计好的——你是领头的,狗官想动你,得先问问咱们手里的家伙答应不答应!”
船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,阳光透过叶缝洒在老汉脸上,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透着股硬朗。
他忽然放缓摇橹的力道,船速慢下来,声音也沉了些:“不过有个人,你是真该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