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醒醒啊……”皇后的声音哽咽着,指尖拂过泰安帝枯槁的脸颊,那里曾经是温热的,如今却只剩一片冰凉。
榻上的人毫无动静,眼睫像沾了霜的蝶翼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小太子被乳母牵着,玄色的小朝服穿在身上,显得人越发瘦小,他望着榻上的父皇,小嘴一瘪,眼泪“啪嗒”掉在明黄色的锦被上
“父皇……”
就是这声带着奶气的呼唤,竟让泰安帝的眼睫颤了颤。
他艰难地掀开眼皮,浑浊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,最后定格在小太子身上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枯瘦的手缓缓抬起。
“皇儿……过来……”
小太子挣脱乳母的手,跌跌撞撞扑到榻边,趴在父皇胸口,放声大哭:
“父皇!你别睡!儿臣给你剥橘子吃,你最爱吃的……”
泰安帝的手轻轻落在儿子的头顶,那头发软软的,像极了他刚学会走路时的模样。
他望着儿子哭红的眼睛,又看了看旁边垂泪的皇后,喉结滚动着,声音低得像风中残烛:“吾儿……太小了……”
皇后的心猛地一揪,知道他在忧心什么。这江山风雨飘摇,六岁的孩子如何扛得住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?
三皇子在京畿拥兵自重,藩王们在朝堂培植势力,连边关的将领都在蠢蠢欲动……
“皇后……”泰安帝的目光转向她,带着一丝恳求,“这太子……别当了吧……”
皇后猛地抬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:“陛下?”
“让他做个闲散王……”泰安帝的手微微用力,攥住儿子的小手,“有块封地,有吃有喝……平安过一辈子……比什么都强……”
他看着皇后,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脆弱,“你们孤儿寡母……斗不过那些人……我怕……我怕你们落得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带着血丝,染红了锦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