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他跟前的时候,道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,便一拍驴屁股向前走了。

赵队长突然有说不出来的感觉,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,不由得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刀。

就在队伍刚入内,一队衙役踩着凌乱的脚步急匆匆赶到,为首那人白面无须,一身青布公服衬得身形挺拔,正是定远县典史程知章。

他是县衙老师爷的关门弟子,满肚子经纶,最是看不惯侯县尉那武夫做派。

今夜他当值守堂,刚收到手下人来报,说侯县尉连夜领兵折返,心下当即生出几分疑窦,便亲自带人赶来。

此刻他扶着腰侧,气息微喘,扬声喝道:“停下来!都快停下来!谁给你们的胆子夜里开城门?难道忘了守城的铁律不成?”

侯县尉勒住马缰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斜睨着他冷笑:

“怎么着,程大人这是要拦我入城?这城门,是我让兄弟们开的,你有意见吗?”

程知章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缓步上前几步,朗声道:

“下官可不敢阻拦侯县尉剿匪归来的大驾。只是下官熟读永泰朝律例,记得清清楚楚,夜间启闭城门,须得由一县之长亲笔批示,再传令牌至城门守将处,方能行事。

可不是什么人夜里吆喝几声,就能随便开门的。”

他挺直脊背,语气不卑不亢,“下官此举,不过是奉公执法罢了。诸位今夜既已到入城,便不必再回军营了,可就地在城墙根下歇脚,待明日天亮,再整队入城归营便是。”

“姓程的!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
侯县尉气得额角青筋暴起,他本就与这些舞文弄墨的文官积怨已久,此刻见程知章这般装腔作势,更是怒火中烧。

他右手死死攥住腰间刀柄,指节泛白,恨不得立刻翻身下马,将这酸秀才揪过来打一顿,

“老子带着兄弟们在外面搏命厮杀,得胜归来,如今拖着一身疲惫与伤痛回来,你竟要让我们在这城墙外挨一夜冻?这是什么道理!”

眼看侯县尉的火气快要烧到头顶,两边的人都慌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