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渊早就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宿命,从被送到庄子上来的那天起,他就知道,自己这辈子,也不见得能活着出去。
后半辈子能留在这庄子里,白渊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。
主君是个宽厚的人,虽说他被送到了庄子上,吃穿用度虽然不及王府里华贵,但却从没有什么短缺的。
至于陛下,那般高高在上的人儿,已经是他根本不配肖想的存在了。
到现在,白渊都还记得,他听闻自己的妻主登顶的那一刻,是如何的心潮澎湃,如何的敬仰钦慕。
但那又如何,他,依旧只是一个被放弃的人,家族早已经彻底放弃了他,他的妻主也根本不会想起他,他就在这里,安静的枯萎,也很好。
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好,那大概就是苏长卿太闹了吧,从被送到庄子上开始,苏长卿就保持着两天一小闹,三天一大闹的节奏,从不消停。
但数月前,他突然就变的安分了,从那时候开始,白渊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果不其然,一切就按照他设想的最糟糕的那样发生了,一个苏长卿,打破了他所有的安宁,他当然也有机会阻止的,可白渊没有,他甚至不想去阻止。
毕竟这样的日子,太无趣了,早一些结束,似乎也没什么不好,安静的枯萎,和安静的死去,大抵也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。
反正犯错的人不是他,就算帝王一怒,也只会迁怒自己,百草是无辜的,他定会给他安排个好去处。
却不成想,他说了这话之后,百草却是急的一跺脚,“主子,你在说什么傻话啊,是好消息,来传旨的女官笑的灿烂着呢。”
白渊微微蹙了下眉头,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,从身边的匣子里,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袋子。
“百草,这里是你主子我留下的银子和银票,等一会儿我会求女官大人放你归去,你就拿着这些,找个地方好好生活,嫁个好人,一生幸福。”白渊笑的温柔。
百草却是一把将袋子丢到了一边,“主子,百草不嫁人,也不会离你而去,主子若是受罚,百草陪你受罚,主子若是不好了,百草也跟着去了。”
还不等白渊再说什么,在院子里等了半天迟迟不见人出来的女官,忍不住走了过来,一看见白渊,立刻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