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没有。」陆凡拿起桌上一根干净筷子，在红酒杯边缘敲了一下，发出一声脆响。「只是觉得你那老板朋友心挺黑。三十块不到的葡萄糖浆兑点色素，再滴两滴香精，倒手卖你五万。你这脑子确实需要喝点葡萄糖补补。」

包间里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了。

刘建手里拿着酒瓶，倒酒的动作僵住。瓶口残留的一滴红色液体顺着瓶颈滑下来，滴到他白衬衫袖口上，洇开指甲盖大小一个红点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我说这是假酒。」陆凡拿起那杯酒在鼻子底下晃了晃，「真酒挂杯慢，你这倒好，粘稠得快赶上川贝枇杷膏了。」

他把杯子搁回去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
「还有，瓶底那个法语标签，domaine拼成了domaian。造假的连拼写都没校对。」

李萍猛地站起来，折叠椅往后倒，重重磕在墙面上。

「你胡说八道什么！自己穷买不起就说别人的是假的？」

唾沫星子横飞，指着陆凡。

「这可是星空餐厅！云海市高档连锁店！怎么可能有假酒！」

旁边一个正在啃卤鸭掌的女人，牙齿磕在骨头上发出咔吧一声。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突兀。她吓得赶紧把啃了一半的鸭掌扔回盘子里。

刘建气笑了，砰地一声把瓶子砸在桌上，转盘上的汤碗晃出了几滴汤汁。

「行！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红眼病！」

他大步走到包间门边，扯开门冲外面大吼。

「大堂经理呢！给我死过来！」

不出半分钟，一个穿黑西服挂胸牌的经理跑了进来，跑得太急，领带夹都歪到了衬衫下摆。

「刘总，刘总您有什么吩咐？」经理有点喘，弯腰赔笑。

刘建一把揪住经理领口：「你们店怎么回事？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？这穷逼刚才说我五万买的罗曼尼康帝是糖水兑的假酒！你给老子作证，这酒到底是不是真的！」

经理顺着刘建手指看过去，先看到一脸不知所措的顾语诗，然后视线落在那个穿黑T恤的男人身上。

那人坐得随意，手里还在把玩那根敲杯子的筷子。

经理盯着看了两秒。这张脸，跟集团工作群里楚总刚发过照片的那位，长得实在太像了。他不敢确认，只能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「刘总，这酒确实是您昨天托人带来存这儿的，但我一个大堂经理也没长鉴定仪器啊……」

「老子让你作证！废什么话！」

刘建猛地一推，经理没站稳，后背撞在上菜柜边角上，闷哼了一声。

「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这个寻衅滋事的赶出去，老子以后再也不来你们这破地方吃饭！」

李萍跟着拱火：「经理，你们店要是连这种人都不管，可太砸招牌了。赶紧叫保安把他扔出去！」

陆凡放下了手里的筷子。

木头磕在玻璃转盘上，一声轻响。

他扯过一张湿巾擦了擦手，看着那个扶着后腰站直的大堂经理。

「叫经理？正好，我也想问问，楚倾城是怎么管她手底下的人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