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站在卡座边，看着地上的王博。

「怎么？刚才那口纯正的伦敦腔，现在只能用来求饶了？」

王博膝盖在地板上往前蹭了两步，手想去抓陆凡裤腿：「陆董，My fault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您就把我当个屁……」

陆凡脚尖一挑，把王博刚坐的那把椅子踢过去，正好横在两人中间。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啦。

「别用你那带羊膻味的洋文污染空气。」

他没再看王博，转头看顾语诗。

「走不走？」

顾语诗点点头，手忙脚乱背起帆布包。带子刚搭上肩膀又滑下来，她用手肘使劲夹住，低着头跟了上去。

两人推开玻璃门的时候，王博还瘫在那两摊褐色咖啡水中间。老白靠在吧台旁边，咔吧咔吧嗑着瓜子，壳掉了一地。

外面阳光有点刺眼。

顾语诗用手遮在额前，走了两步停下来。脚尖踢了一下马路牙子上的一颗碎石子，石子滚进下水道口，发出微弱的咕咚声。

「今天谢谢你啊。」声音压得很低。

「就口头谢？」陆凡把手插裤兜里，「我可是损失了几亿脑细胞帮你手撕海归精英。」

顾语诗咬了下嘴唇，抬头看他，金丝眼镜后边闪过点局促。

「那我请你吃饭吧。前面新开了一家餐厅，平价的。我这月工资还没发，太贵的请不起。」

「行，有人管饭就行。」

陆凡本来想逗她两句，看她手指抠着帆布包带子抠得指节泛白，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
十分钟后，两人进了那家叫星空的餐厅。工业风装修，暖黄灯光打在水泥灰墙面上。

【系统：这店是楚倾城的，她动作倒快，平价区都铺上了。】

陆凡扫了一眼，没当回事。

两人刚跟着服务员走到二楼包间区，旁边一扇红木门突然推开。一个顶着大红卷发的女人拿着手机走出来，嘴里还在语音里发嗲：「哎呀李总，下次再约嘛……」

她一扭头，跟顾语诗打了个照面。

愣了三秒。大红唇咧开了。

「哎哟？这不是咱们大学永远拿一等奖学金的顾大校花吗？」

顾语诗后退了半步。

「李萍。」

「真巧啊！」李萍不由分说上来就拽顾语诗胳膊，手指上新做的镶钻美甲在顾语诗针织衫上刮了一下，挑出个不显眼的线头。「今天我生日，大家都在里面呢，进去一块儿坐！」

「不用了，我还有朋友……」

顾语诗想往回抽手，没抽动。

李萍这才斜着眼瞥了陆凡一眼。黑T恤，运动鞋，全身上下找不到个像样的牌子。

「这你男朋友？」

她突然乐了。刚才那点见着校花的嫉妒，全变成了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
「一起一起，加两双筷子的事儿。快进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