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格兰高地,洛哈伯,阿赫纳卡里城堡。
这片被风蚀了千万年的古老土地,此刻正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。
七月的苏格兰,本该是这片古老土地一年中最温柔的时刻。
白昼被无限拉长,清晨四点半天色便已大亮。
而直到晚上十点,夕阳的余晖才恋恋不舍地沉入地平线,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。
然而今天,大自然似乎也在为这片土地的命运感到悲悯。
那原本应该洒满金雀花丛的暖阳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死死压住,仿佛一只巨手扼住了光明的咽喉。
凛冽的西风夹杂着北海特有的湿气,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,肆无忌惮地切割着这片荒凉的高地。
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,打在人的脸上生疼。
这里是卡梅伦家族的世袭领地,古老的石墙见证了无数个世纪的风雨,如今却成了地狱的入口。
“动起来!你们这群没吃饭的软蛋!
这就是你们给大英帝国交出的答卷吗?
还是说你们的母亲把你们生成了只会爬行的蛆虫?”
咆哮声穿透了风雨,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,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。
达托莱·克拉克中校站在一处泥泞的高坡上。
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、满是胡茬的脸庞滑落,滴在那件被泥浆浸透的战斗风衣上。
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死死盯着下方正在泥潭中挣扎的士兵们,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在他的前方,是被称为“哥曼德”的突击队员们正在进行地狱般的体能极限训练。
泥浆没过了他们的膝盖,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这不是演习,这是生与死的筛选。
在这里,同情心是最大的罪恶,而软弱则是死神的请柬。
所有人都必须在2小时内完成9英里(约等于15公里)的负重行军,紧接着是12小时内完成30英里的负重越野。
而现在,仅仅是第一阶段的9英里负重行军,就已经让这群自诩为陆军精英的男人们濒临崩溃。
每名战士必须全副武装,背负50公斤的背包。
背包里装的不是棉花,而是实打实的沙袋、武器弹药以及工兵铲,沉重的负担压得他们脊背弯曲,如同负重的牲口。
“还有最后两英里!谁敢停下,我就把他的名字刻在墓碑上送回老家!”
克拉克的声音沙哑而暴戾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,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。
队伍中,一名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,踩进了深坑,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泥水里。
浑浊的泥浆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,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但肩膀上那50公斤的重压让他一次次徒劳地倒下。
绝望的呛咳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微弱。
“中士,帮帮他。”
克拉克冷冷地对身边的教官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琐事。
那名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中士狞笑着走过去。
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士兵的屁股上,然后粗暴地抓起他的衣领,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泥潭里拽了起来。
顺手将一块沉重的石头塞进了他的背包里。
“这是给你的奖励,小子。
在这里,痛苦是弱者的通行证,死亡是强者的入场券!”
这就是克拉克的信条,冷酷而现实。
他深受布尔战争中布尔人战术的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