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艘万吨巨轮组成的庞大船队,彻底驶出蜂巢岛管辖海域之后,周遭的喧嚣彻底归于沉寂。
身后那座繁华鼎盛、商贾云集、名流汇聚的公海第一贸易中心,已然化作海平面上一道模糊的淡黑影廓,随着船体不断破浪前行,一点点被辽阔的碧海蓝天吞没。
原本充斥着人声鼎沸、车马喧嚣、势力交错的浮躁氛围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远洋深海独有的辽阔、清冷与孤寂。
茫茫万里海域之上,除却五艘巨轮低沉厚重的轮机轰鸣、海风掠过甲板的呼啸、浪花撞击船身的轻响,再无半点杂音。
整片天地澄澈空旷,碧海无垠,长空万里,看似风平浪静、岁月安稳,实则暗潮潜伏、危机四伏。
娄月、林雪、林雨三人在安顿好船上物资巡检、舱室巡查、安保排班的各项事宜后,便回到专属休息室休整。
连日以来装船清点、物资核验、港区值守的高强度忙碌,让几人身心略带疲惫,此刻远离纷扰,终于得以稍稍放松。
主舰顶层的观景甲板之上,此刻只剩下陆云一人。
长风浩荡,肆意吹拂着他的衣袂发丝,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,带着远洋深海独有的清冷气息。
陆云凭栏伫立,目光远眺无垠深海,心境也随之慢慢沉淀,褪去了此前在蜂巢岛与人周旋、谈判结盟的紧绷状态,多了几分沉静与深思。
从蜂巢岛扬帆启航的那一刻,他便清楚,自己真正脱离了有顶级势力庇护的安全海域,正式踏入整片公海最凶险、最无规则、最鱼龙混杂的远洋航线。
他抬手摸向贴身衣襟,指尖触碰到那封质感厚重、带着蜂巢岛专属暗纹封印的信函。
自乔治临行前亲手将这封信交付于他,陆云心中便始终藏着一丝疑虑与预感。
他太了解乔治的为人,也太清楚岛主世子的行事格局。
以乔治的身份、眼界与城府,绝非矫情客套、爱做无用送别仪式的人。
寻常祝福、场面寒暄,只需随口几句便可,根本无需特意手写私函、密封交付。
尤其是在船队即将跨海远航、前路未知的关键节点,这一封特意相送、暗藏深意的密信,绝对不会只是简单的送别祝词,更不是所谓的通行信物那么简单。
其中,必然藏着乔治不便当众言说、不便外人听闻、只能私下告知他一人的绝密警示与隐秘忠告。
数日相交,陆云早已看透,乔治看似温润绅士、待人谦和,实则心思缜密、掌控全局,洞悉整片公海所有势力的隐秘纠葛与暗流博弈。
他能精准看穿自己立国布局的野心,自然也能查到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隐秘过往与潜在危机。
心念至此,陆云不再迟疑,转身走到甲板僻静的休闲卡座处落座。
四周空旷无人,视野开阔,既能监视四周海面动静,又足够私密安稳,杜绝一切窥探可能。
他抬手小心翼翼拆开信函封口,褪去外层防水封皮,取出里面一张质感细腻、素净简约的信纸。
纸张质地坚韧防水,字迹是乔治亲手书写的规整英文花体,附带中文译稿,字迹沉稳有力,字里行间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松弛,满是郑重、严肃与恳切,字字直击凶险真相。
陆云敛尽心神,目光沉静,逐字逐句缓缓品读,一封藏尽海域暗流、隐秘危机的密信,完整铺展在眼前:
致陆先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