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纪泽端着酒杯从侧席缓步而出,向着丹陛下方走去,停在一个能让上下两处都听清的位置。
他举杯高声道:“臣曾纪泽,特拜谢陛下厚恩,授臣以高位。臣敬陛下、皇后娘娘、太子殿下、太子妃,阖家幸福,万事安康。”
他的声音高昂,穿透了广场上的乐声与人声,让近处的几桌同时安静下来。
洪天贵福正在和太子低声说笑,听到曾纪泽的声音便转过了头,含笑回道:“总理不必如此。朕有总理,何其幸也。满饮。”
皇后和太子妃举起了饮品,太子则端起酒杯,与曾纪泽遥遥对饮。
酒液入喉后,曾纪泽放下杯子,嘴唇微微张开,像还有话要说,却又没有立即开口。
太子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,转头看了父皇一眼。
洪天贵福也注意到了。他放下手中的酒杯:“总理有事便说,不必拘泥。”
曾纪泽微微颔首,接着说了一句:“请陛下准许臣近前汇报。”
洪天贵福点了点头。
曾纪泽登上丹陛,走到皇帝身侧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。
太子站在几步之外,刚好听的清楚。
太子微微皱了一下眉,转向曾纪泽低声问道:“是我国百姓,还是那些罪民?”
曾纪泽正要回答——他的措辞刚刚在喉间成形,准备如实说出“罪民”二字——但皇帝的面色,已经先一步变了。
砰。一声闷响,那只原本被握在手中的酒杯被重重地摔在桌面上。
刚添加酒液泼溅出来,沿着桌面边缘淌落下去,在桌布上洇开一道深色的湿痕。
他的声音愤怒而炸裂,在一瞬间传遍了整座广场:“放肆。胆敢如此放肆。”
乐声停住了。正在敬酒的人停在了半途。
那些正俯身低语的大臣们纷纷抬起头来,望向高台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