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中年人抬起眼来,目光里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:“属下在成都已经住了大半年了。张松那边,属下去年冬月还跟他喝过酒,他亲口说了四个字‘静候王师’。至于刘璋,他每日卯时三刻从府里出门去州牧府,路上经过两条街,随行亲卫不过百人。”
李儒听完,沉默了片刻,忽然站起身来,走到那幅蜀中舆图前面,手指从汉中往南,沿着金牛道、米仓道、阴平道三条路线各划了一道,最后停在成都的位置上。他转过身来,目光从堂下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这十几年,从主公在凉州的时候起,影卫司就在往蜀中派人。有的人进了成都,有的人混进了蜀军,有的人在剑阁的关城里做了十年的马夫。今天在座的诸位,有凉州时期的老兄弟,也有后来投奔的。不管跟了主公几年,这一趟差事办完了,蜀中就是咱们的天下。”
堂下无人出声,可每一双眼睛都盯着李儒,亮得发沉。
“都下去准备吧。”李儒挥了挥手,“三天之后大军出发,你们要比大军先动。”
十几个人齐齐抱拳,转身鱼贯而出。脚步声散进巷子里,很快便听不见了。
李儒独自站在舆图前面,伸手摸了摸图上成都的位置,指腹在“益州牧府”四个字上停了一息。他想起当年在凉州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,主公跟他说“要拿下蜀中,得先知道蜀中的骨头长在哪里”。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“骨头”,如今他懂了。影卫司就是那把剔骨刀。
这一次,一定要拿下蜀中。
剑阁,关城。
关城夹在两山之间,北坡陡如刀削,南坡稍缓,城墙依山势而建,西面贴着绝壁,东面下临深涧,只有中间一条窄路能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