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孩子面黄肌瘦,连帐篷破了都舍不得用好皮子补,只拿碎皮胡乱缝着。
再熬一个冬天,怕是又要折损不少人。
族长脱巴把族里几个主事的老人和青壮头人叫到自己帐中,
炭盆里的牛粪火燃得微弱,帐里透着股寒意。
“汉人官营牧场那边传了话,说城里来了大官,咱们要是有意向,可以过去谈。谈妥了,就能迁去牧场里放牧讨生活。”
脱巴声音低沉,
“叫你们来,就是商量商量,去还是不去。”
话音刚落,族里最年长的老人就叹了口气,摇着头道:
“打了三十年的仗,死了那么多族人,如今反倒要去汉人地盘上讨饭吃?再说了,汉人懂什么放牧?咱们草原上的人世代逐水草而居,他们还能比咱们更会养牛羊?”
老人话音未落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站了起来,是族里最常跑榷市的脱里。
“阿叔,这话您就说错了。我前阵子去过汉人那牧场,亲眼见过的。草场比咱们这大好几倍,已经有好几个小部落迁进去了。去年那场白灾,人家全躲在牧场的暖圈里,牛羊没冻死几头。咱们呢?折了一半!”
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迟疑着开口:“冬天也能在牧场里待着?不用往别处迁徙?那地方的草,能一年四季都够吃?”
“我特意打听了。” 脱里点头,“牧场种的是苜蓿草,长得又快又密,牛羊爱吃,上膘也快。汉人还有法子把夏天的草存起来,叫什么青储,到冬天拿出来照样能喂,牲口不掉膘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 老族老冷哼一声,“我活了一辈子,就没听说过不用转场的部落。草场年年都得休养生息,哪有吃不完的草?汉人再厉害,还能违了天时?”
帐里几个没去过牧场的族人纷纷点头,都觉得脱里说得太玄乎。
脱里也不生气,笑着道:“真假我空口无凭,诸位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?牧场就在榷市北边,骑马半日就到。青储窖、暖圈、苜蓿地,都明明白白摆在那儿,总不能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