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狂猛地压低重心。

左肩抵死硌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，右脚尖无声前探半寸。

不退。

既然被点破了还退，那是把后背留给阎王。在这帮未知怪物面前露怯，死得更快。

脚底碾过湿滑青苔，他借着肌肉绷紧的死力，硬是从灰衣人让出的那半边缝隙里挤了过去。

两人擦肩。

不到半米。

头顶浊水砸在两人脚边的碎石上，溅碎成泥浆。

张狂余光一扫。这灰衣人老款中山装的立领上，翘着根起毛的线头，甚至沾着极细的白灰。

但没味儿。

活人该有的汗味、体热、呼吸，统统没有。这货只散发着一股石灰石捂了十年的死气。

张狂脚下不停，侧身挤进那扇生锈的厚铁门。

那道诡异的视线一直贴着他的后颈皮。灰衣人硬生生把脖子拧出一个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，死盯他没入黑暗。

跨过铁门，视野骤亮。

内部是个被炸药强行掏空的大空腔。

恶臭直接往天灵盖上冲。血腥味、粪便发酵味、化学酸腐味混成一锅毒瘴。

张狂闪身贴进门后的阴影死角，后背靠实岩壁，闭气定神。

空腔正中间，生铁焊死着十五个粗大十字架。

全绑着人。

男男女女，年纪都不大，全是附近失踪的矿区村民。

四个戴防毒面具的妖人正拿着透明软管晃悠，管子前端接的全是两寸长、小指粗的空心铜针。

“二号位，神阙穴。扎。”

防毒面具含糊地下令。

拿针的妖人对准一个年轻男人的肚脐，一针捅到底。

连声惨叫都没有。男人下巴早被卸了，嘴里塞着血布。他疼得浑身打摆子，铁链砸得铁架子当当直响。

没人管他死活。

妖人随手拧开铜针尾部的阀门。

暗红色的浓稠液体顺着管子被强行抽出。

这不是血。是邪法活生生液化的人体先天元炁。

这些管子蜿蜒一地，全连着后方三个半人高的防爆储存罐。

张狂扫向其他架子。

上面的人早凉了。皮肤呈现停尸房的骇人灰白色，干瘪皮肉死贴着骨头。

人还有最后一口气，五脏六腑早被抽成了烂棉絮。活人当电池，连根榨干。

视线往右挪。

最外侧的小架子上，吊着个十五六岁的短发女孩，身上还套着洗发白的中学校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