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里灌了进来，吹得案上的烛火摇曳不定。

苏念瑶将肩上的大氅拢了拢，玄青色的料子带着外头未散的夜气。

她垂眸看着案上那张按着红手印的供词，神色平静。

“人，我已经让陈伯看管起来了。”

楚墨轩的目光从那张供词上扫过，最后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
他没有提那件大氅的事，只在对面的圈椅上坐下来，端起阿木方才送来、却一直未动的茶。

茶水早已凉透。

他端起来饮了一口。

“白日里，京兆府以查税为名，封了城南几家最大的地下钱庄。”

他将茶盏搁下，继续说道。

“周家那些散在京中的残党，平日里的人情往来、银钱调度，走的都是这几条暗线。”

苏念瑶抬起眼。

“通州码头那边，陈伯已经截了济丰号的货。”

楚墨轩点了点头。

“钱庄一封，他们手里便再也腾挪不出银钱。”

苏念瑶提起桌上的陶壶，为他换了杯热茶。

沸水注入杯中，茶香氤氲而上。

“方才的事，多谢。”

“举手之劳。”

楚墨轩看着她。

“倒是你，做得很好。”

苏念瑶垂下眼，看着杯中升起的热气。

“好与不好，都险些护不住想护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