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传来的更鼓声,一下下,又沉又急,并非寻常报时的节奏。
翠屏停了口,有些不安地朝窗外望了望。
苏念瑶将笔搁在笔山上,墨迹在宣纸上洇开。
她将抄好的经文一张张理好,用镇纸压住,动作不见半分急躁。
“是巡夜的禁军在清街,要宵禁了。”
她开口解释,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鼓声传来,冲散了暖阁里因谢家闹剧而起的轻松气氛。
翠屏不敢再多话,躬身退了出去,顺手将门帘掖好。
苏念瑶在灯下静坐了片刻。
她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。
夜风卷着寒气,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远处街市的灯火,正在一盏盏熄灭。
翌日,苏念瑶起了个大早。
她没穿平日里那些色彩明丽的褙子,只让青禾取了一件半旧的月白色素面常服换上,头上也只用一支半旧的木簪挽了发。
青禾看她这身打扮,有些不解,却也没问,只安静地伺候着。
苏念瑶没去给老夫人请安,只遣了人去说身上不大爽利。
她用了半碗粥,便带着青禾,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,从角门出了府。
马车在一家名为“苏氏玉斋”的铺子后门停下。
陈伯早已候在那里,将她们主仆二人引进了后堂。
后堂里,三位年过半百的掌柜早已等候多时,见她进来,齐齐起身,恭敬地行了个礼。
这都是从前苏家的老人。
“少夫人安。”
“几位掌柜不必多礼。”
苏念瑶在主位坐下,开门见山,“今日请诸位来,是有一事相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