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敲窗,淅淅沥沥。
静宜园角门处,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笼下,阿木的身影从夜色里浸出来,将一只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细长竹筒,递到了青禾手中。
没有一句话。
竹筒交接,阿木便又退回雨幕里,悄无声息。
青禾捧着那只尚带着夜雨凉气的竹筒,快步穿过游廊,进了暖阁。
苏念瑶刚服侍楚墨轩歇下,自己也换了家常的软绸寝衣,正坐在灯下,看一本闲书。
听见青禾的脚步声,她抬起眼。
青禾将竹筒呈上。
苏念瑶接过,手指在冰凉的竹筒上停了片刻。
她拔开塞子,从里面倒出一卷小小的纸条。
展开,上面只有寥寥数字,字迹是陌生的,笔画却透着一股急切。
“寿礼有异,慎防逾制。”
暖阁里很静,只听得见窗外的雨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。
苏念瑶将那张纸条看了两遍,然后起身,走到烛台前。
她将纸条凑近火苗,看着它蜷曲、变黄,最终化作一小撮黑灰,落在银制的烛盘里,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回到案前坐下,神色一如往常。
“睡吧。”
她对青禾道,“明日还有得忙。”
次日清晨,天色将亮未亮。
苏念瑶的作息分毫不乱。
她先是看了云峥和云溪,又用了半碗燕窝粥,这才唤了严嬷嬷过来。
“嬷嬷,”
她将一本礼单递过去,“再过几日便是祖母的寿辰,各府送来的贺礼都已入库。我想着,总该亲自对着册子再清点一遍,免得到时拿出来摆放,出了什么差错。”
“一来是对宾客的尊重,二来,也好让我这心里有个数,知道该如何安排陈设。”
这话说得周全妥帖,是当家主母该有的谨慎。
严嬷嬷听了,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。
“少夫人想得周到。老奴这就去安排,让库房的人都听您调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