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苇叶擦过脸颊,苏小丫抬手拨开,前方那座药王庙这才露出半边屋脊。
青瓦已经塌了大半,瓦缝里长满枯草,门前荒着,连条人走出来的小路都没有。
取出旧图,姜芮先找见渡口旁那棵歪脖子柳树,又朝庙后瞧了几眼。
“地方没错,暗桩就在庙后。”
扶住身旁的树干,顾少卿压下两声咳嗽。
“图上画的是庙,还是人?”
“庙后原先住着一户姓田的摆渡人,他爹跟过老国公,后来伤了腿,这才留下守着这条水路。”
姜芮将旧图叠好。
“只要田瘸子还活着,他就认的老娘。”
苏小丫架住顾少卿的胳膊,才往前走了几步,鼻尖便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娘,先别过去。”
姜芮的手已经碰上柴刀,声音顿时压低。
“咋,又闻见啥了?”
“香。”
“药王庙里有香灰,不稀奇吧?”
“香灰是新的。”
松开顾少卿,苏小丫蹲到芦苇根旁,捻起一撮被风送来的灰,指腹刚搓了两下,舌根便泛出苦味。
“里头掺了乌头。”
接过那撮香灰,顾少卿用指尖慢慢碾开。
“乌头能入药,姓田的要是个药农,也说的过去。”
“还有铁锈味。”
苏小丫抬头盯着庙门,脸上的神情渐渐绷紧。
“铁锈味里混着油,是刚擦过的刀,庙里还藏着活人,汗才出来不久,至少四个。”
拔出半截柴刀,姜芮仍盯着那扇庙门。
“田家要是有儿有孙,也不算怪。”
“可他们没生火,也没吃东西。”
苏小丫抬手指向药王庙东面的土坡。
“鞋底的湿泥还没干,人来这里不到两个时辰,一个趴在窗后,两个贴着门墙,庙后还藏着人。”
“到底几个?”
“药灰把味儿搅乱了,闻不清。”
顾少卿转头看向姜芮,低声问道:
“田家守着一个废渡口,用的着四五个人带刀等着?”
腮帮子绷的发紧,姜芮没有吭声。
二十里山路绕下来,他们才摸到这里,顾少卿已经快要站不住,苏小丫的两只脚也被水泡的发白,进了江南以后,眼前这座破庙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旧门路。
盯了庙门片刻,姜芮到底还是不肯死心。
“兴许是田家真出了啥事。”
她手上一用力,柴刀又拔出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