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落下，沧澜军营里篝火烧得正旺，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营寨正中，一座青石砌的擂台摆在空地上，台面坑坑洼洼，全是以前比试留下的痕迹。周围围满了兵士，大碗喝酒，大块吃肉，吵吵嚷嚷的，热闹得像赶集。
主位上，李子辰、随行女子、少女和禁军统领陆铁山依次坐着。
“殿下可真是好兴致，走哪都带着美人。”对面坐着的卫青青瞥了一眼随行女子和少女，话里还是带着刺。她端起酒碗抿了一口，眼睛却一直往那两个女子身上瞟。
随行女子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像没听见。
少女却不乐意了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搁，抬头看着卫青青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卫副统领也是女子，何必把别人只当花瓶看？”
说着，她周身源气一放，养气境的威压毫不客气地压了过去。
卫青青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，脾气这么大，修为还这么高。她多看了少女两眼，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是我眼拙了，抱歉。”卫青青点了点头，语气诚恳。
道歉倒是爽快。可她放下酒碗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，以姑娘你的天赋，跟着一个游手好闲的殿下到处跑，不觉得可惜吗？”
这话说得不轻不重，但谁都听得出来——她还是觉得李子辰配不上人家。
少女看了卫青青一眼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：“他是不是游手好闲，你以后就知道了。”
卫青青还想说什么，旁边一个年长的将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，低声道：“青青，少说两句。人家的事，你管那么多干什么？”
卫青青抿了抿嘴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但她看李子辰的眼神更不对劲了——这么出色的姑娘跟着他，简直是糟蹋了。
这时候，齐昊站了起来，笑呵呵地说：“殿下，咱们沧澜军的弟兄们想和禁军的兄弟们切磋切磋，热闹热闹，您看行不行？”
他说话的时候，特意朝四周的沧澜军将士拱了拱手。那些兵士立刻起哄，齐声叫好，有人拍桌子，有人吹口哨，一个个眼睛放光。
李子辰看了陆铁山一眼。
陆铁山会意，冲着禁军那边喊：“沧澜军的兄弟有兴致，你们就陪他们玩玩，别给禁军丢人！”
“是！”
禁军那边立刻炸了锅。一个壮汉直接跳上台，声如洪钟：“禁军童无敌，谁来？”
“我来！”
一个沧澜军校官跟着跳上去，赤手空拳。两人抱拳，开打。
童无敌拳拳带风，每一拳都砸得空气爆响。沧澜军校官左躲右闪，滑得像泥鳅，就是不跟他硬碰。台下两边的人扯着嗓子喊，各自给自家兄弟加油。
“童无敌，打他脸！”
“躲什么躲，跟他干！”
打了十几个回合，童无敌抓住对方一个破绽，一拳砸在对方胸口。那人连退好几步，脚踩到擂台边缘，晃了晃，差点掉下去。
“承让！”童无敌抱拳。
禁军那边叫好声震天。沧澜军也不恼，输了就是输了，端起酒碗接着喝，有人还冲台上喊：“兄弟，下来喝一碗，别丧气！”
接下来你来我往，禁军赢了两场，沧澜军扳回一场。有比拳脚的，有比兵刃的，还有比骑射的——虽然没马，两个人站在擂台两头，用弓箭射靶子，比准头。气氛越来越热，酒碗碰得叮当响，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李子辰端着酒碗慢慢喝，眼睛却一直在扫——扫擂台，扫士兵，最后落在齐昊身上。
齐昊脸上笑着，跟着鼓掌叫好，但他的眼睛老往擂台边上看。那里站着个大个子兵士，虎背熊腰，腰间挎着长刀，一直没动过。别人都在喝酒起哄，他双手抱胸，面无表情，像一尊雕像。
李子辰心里有了数。他放下酒碗，低声对身边的少女说了句：“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，别出手。”
少女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没问为什么。
擂台上打得差不多了，齐昊站起来，走到擂台边，笑着说：“殿下，光看将士们打多没意思？您亲自上台指点指点咱们沧澜军的弟兄呗？”
他笑得客气，话也说得漂亮。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——谁都知道这位殿下以前被人叫“废脉”，让他上台，不是明摆着让他出丑吗？
全场一下子安静了。
沧澜军的将士面面相觑，有人低头喝酒装没听见，有人皱着眉看了齐昊一眼，觉得这人不太地道。禁军那边攥紧了拳头，几个老兵脸色铁青，但没人敢开口——他们不能替殿下做主。
卫青青皱了皱眉，看出齐昊没安好心。她偏头看了看身旁的长辈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叔父，他这是在坑人。要不要拦一下？”
长辈没看她，眼睛盯着擂台，声音也很低：“你拦得住吗？齐昊把话放出来了，当着全营的面，殿下要是不接，以后在沧澜军还怎么抬头？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长辈打断她，“殿下要是有真本事，这一关就是立威的好机会。要是没本事……那也怪不了别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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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青青咬了咬嘴唇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她看了一眼台上的李子辰，心里替他捏了把汗。
李子辰没犹豫。
站起来，拍拍衣摆，走上擂台。步子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站在台上，他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头，最后看了看齐昊——那家伙脸上还挂着笑，但眼底冷得吓人，像一条藏在草丛里的蛇。
李子辰收回目光，心里快速过了一遍。
对方肯定会派八脉以上的，他目前只开了第七脉。七脉打八脉，差一个小境界。但他杀过六脉的，赢过七脉的，八脉又如何？他体内源气浑厚度远超同阶，经脉被三十六兽开脉纹淬过，爆发力至少高出三成。加上玄芒术，他有把握一击定输赢。
“让我看看你们沧澜军的本事。”他淡淡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