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大李王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。
李子辰回到自己的院落，没有急着点灯。他站在窗前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从怀中取出府尊赐下的那枚暗金色令牌和古朴玉简。
令牌入手温润，背面的阵法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。他将令牌贴身收好——这是皇室密库的通行令，里面的破障丹和玄龟甲已经在储物袋里了。东西虽好，但不到关键时刻他不会轻易动用。
然后，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。
《炎雷诀》。四品源气功法。在大李，这已经是最顶级的武学之一了。府尊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，足见对这次黑渊之行的重视。
李子辰将心神沉入玉简。
刹那间，一股狂暴而炽热的源气运行路线涌入脑海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雷霆在经脉中炸开，噼里啪啦地响。他能感觉到，这套功法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，源气运转速度比他现在修炼的法门快了一倍不止。若能练成，体内的源气将附带雷霆之威，杀伤力上一个台阶。
但他没有急着将其作为主修功法。
他从玉简中收回心神，闭目沉思了片刻。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神秘师父的身影——云游四方、来历不明，却随手就能拿出天元笔这种品级的源器。还有那个被师父寄养在外的清冷女子，她手里，会不会藏着品级更高的东西？
他有一种直觉。师父留给他的底蕴，远不止目前看到的这些。皇室拿出来的四品功法虽然珍贵，但如果他猜得不错，师父那边可能藏着品级远超皇室的秘传。
“先不急。”李子辰将玉简收入储物袋，低声自语，“师父那边的东西还没影呢，万一那位姑娘手里有更好的，我转头再练炎雷诀也不迟。总得先看看货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，吹得桌上的烛火跳了几下。
他想起府尊今天说的那些话。
黑渊遗迹、火灵穗、玉婴果……还有卫沧澜。
开脉只是修炼打底。八脉全通，才勉强摸到养气境的门槛。而养气，才算真正踏进修行的门槛——到那时候，源气不再只是从经脉里被动流动，而是可以在丹田中主动凝练、储存、爆发。那是一种质的飞跃。
他现在第六脉已经稳了，第七脉的壁垒也裂得差不多了，只差临门一脚。也许下一次闭关，也许某场生死搏杀，就能迈过去。
“快了。”李子辰握紧拳头，指节咔嚓作响，胸腔里那股对力量的渴望在翻涌，“养气境……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？真像师父说的那样，体内源气如潮汐起落、生生不息？”
他只知道，黑渊里那些凶兽、那些散修、那些藩王府的暗手，都是他磨刀的石头。
此行若能活着回来，他一定能破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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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王城另一端，一座隐秘的府邸内，气氛截然不同。
萧恒站在阴影中，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、右臂空荡荡的萧烈。他那只暗银色的金属义肢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
“废物。”他的声音没有半分同情，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，“连一个开脉境的小子都对付不了。你练了几年？七年？八年？人家才练了多久？不到一年。你丢的不是胳膊，是整个萧家的脸。”
萧烈浑身一颤，额头紧贴地面，不敢抬头。他的断臂处还缠着绷带，血迹渗出来，把白布染成暗红色。
“堂兄，我……我当时已经用了禁术，已经开了八脉……谁知道他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萧恒的金属手指停止了敲击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开了八脉还打不过一个六脉？你还好意思说？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萧家吗？说我们培养出来的全是草包，说萧家的功法还不如皇室一个废物练得精。”
萧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，嘴唇在哆嗦，想辩解，又不敢。
萧恒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王宫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月光照在他那只金属手臂上，关节处的阵法纹路一闪一闪的。
“不过，他以为派那个姓李的小子去黑渊，就能稳操胜券？太天真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金属手掌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残影。
“传令下去，让潜伏在黑渊外围的‘暗刃’全部动起来。”
“是。”阴影中一道声音应道。
萧恒加重了语气：“不要留活口。我不要听什么‘差点杀了他’、‘他跑得快’这种废话。我要的是他的人头，带回来，挂在城墙上，让所有人看看，跟萧家作对的下场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萧恒眯起眼睛，“派几个人盯住沧澜郡。皇室的信使一进城，就给我截住。就算是飞进卫沧澜府里的鸟，也给我打下来。不能让那姓李的跟卫沧澜说上一句话。”
“遵命。”
萧恒重新看向窗外，眼神阴鸷。他不仅要毁掉李子辰，更要借这次黑渊之行，彻底切断皇室与沧澜郡的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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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卫沧澜不倒向皇室，大李的天，迟早是他们萧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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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里之外，王宫深处。
府尊还没有睡。
他坐在案几后面，面前摊着一张西北边境的地图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形、城池、驻军位置。沧澜郡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，旁边写着一个名字——卫沧澜。
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。
十年前的事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，拔不出来。卫沧澜替他挡了那一刀，独子终身瘫痪，他欠的这笔债，比任何金银都重。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靠在椅背上。
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：“府尊，李子辰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，李子辰走进来，站在案几前，微微躬身：“府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