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后,陆尘把文件重新装进档案袋,锁进保险柜。他坐到椅子上,重新拿起桌上那份省政府当天的工作日程安排表,翻看了起来。
上午他有一个全省安全生产电视电话会议,下午有一个省政府常务会议,中间穿插了几场会见。日程满满,一切如常。
但在这些工作间隙中,他脑子里的那条线从来没有断过,从林城教育系统,到明达教育,到青州鑫桥咨询,再到吴志平,再到天都档案中那一句简短的评语。那条线,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。
上午十点,省纪委办案基地,侯亮平走进刘建国的办公室。刘建国抬头看到他,放下手里的文件:“侯书记,我正想去找你。昨天我从青州那边收到了老赵的回报,鑫桥咨询已经摸清了。”
刘建国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文件夹,翻到其中一页:“他找了两个多月,通过一家与鑫桥咨询有业务往来的地方公司,侧面了解到鑫桥咨询实际承担的业务是居中协调,一方面对接林城过来的资金,另一方面与省城某家公司签合同。
他初步查出,通过中间商整理后,那笔钱真正用于购买教育设备的只有不到一半,多余的,基本流向不明。”
“流向不明。”侯亮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“对。合同的金额,和实际采购金额之间的巨大差额缺口,正是我们要关注的地方。”
“老赵有没有说鑫桥咨询对这个差的情况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?”
“他说鑫桥咨询的账面上,这些钱被记为宁德建项目的预付。但作为实际接受的学校,据老赵了解的情况,并不存在这个预付款应付的项目。”
侯亮平放下文件夹,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:“这意味着,那笔钱,已经通过这个合同被洗白成了合法资金。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 海棠趣书屋
侯亮平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天色依然阴暗,办公室里弥漫着寂静的空气:“老赵在青州待的时间够长了。你能不能把他撤回来?”
刘建国微微愣了一下:“你要动手了?”
“不动手。但我不想让老赵在青州待下去了。”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转向刘建国,“你安排一位年轻一点的同志去青州接替老赵,换一个生面孔,不让人容易认出他。”